集训第三天，营地终于把所有预备学员拉进了真正像样的实战课。
裂隙演练。
当然，不是真裂隙。
而是模拟裂隙环境的封闭训练区。
营地把废弃工厂改造成多层结构，内部灌入不同热源、烟雾、噪音和移动靶，再配合军方常用的异兽投影系统和机械障碍，把整个场地做成接近实战的半封闭压力空间。对预备学员而言，这种训练比学校里的对战和试炼模型真实得多，也危险得多。
“裂隙演练考的不是谁拳头大。”
黑脸教官站在高台上，声音硬得像铁。
“考的是你们在混乱里还能不能找到活路，找到目标，找到最值钱的击杀方式。”
“做不到，就死。”
演练按四人临时编组。
林夜被分到的队伍不算理想。
九中的邵峰，一身蛮力，脾气也直。
七中的苏棠，c级雾纹雀天赋，擅长感知和干扰，但明显习惯单走。
还有一个外校补进来的男生陈策，d级弹指蛛天赋，机动不错，话少，眼神却总在别人脸上转，像随时在算队友值不值得信。
这种拼盘队伍，理论上最容易散。
教官显然就是故意这么分的。
进入工厂前，邵峰先开口了。
“我冲前。”
苏棠淡淡扫了他一眼。
“你冲丢了谁捞你？”
邵峰一瞪眼：“那你说怎么走？”
陈策则干脆两边都不站，只往林夜那边看。
“你来定吧。你最近不是最能打的吗？”
三个人显然都带着试探。
林夜却没兴趣在门口浪费时间，直接抬头看向工厂入口上方滚动的热能图。别人只能看见模糊轮廓，他却能借着焚脉灵虫感受到更细的热差。
左侧管道区温度不均，有假热源。
中路反应最强，但热度分层太集中，多半埋了高价值目标，也埋了更多陷阱。
右侧冷区最安全，却收益最低。
“走中路二层，不碰地面主通道。”
林夜一句话把路线定死。
邵峰皱眉：“为什么不直接走中路？最值钱的目标都在下面。”
“因为别人也这么想。”林夜说，“一层热源太扎眼，陷阱肯定最多。二层能先看清主通道格局，再决定往哪儿切。”
苏棠眼神微动。
她是感知型，虽然感知不到热的细分，但能本能察觉到林夜这套判断不是瞎猜，于是第一个点了头。
“我同意。”
陈策也耸耸肩。
“那就听他的。”
邵峰虽然不爽，最终还是只能跟上。
演练开始后，工厂内部立刻亮起刺眼红灯，警报声和机械轰鸣一股脑灌进来。第一波投影异兽从一层主通道窜过时，另外几个队伍果然大多本能往下压，想抢开门红。
而林夜四人则沿着铁梯先上了二层。
仅仅十几秒后，下方就接连传来爆响。
有人踩中感应雷了。
邵峰听得头皮一炸，忍不住看了林夜一眼，脸上的不服终于收了点。
“你怎么知道下面有坑？”
“热太整齐了。”林夜低声道。
这解释别人未必能完全听懂，可结果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二层绕行一段后，苏棠突然抬手。
“前面有干扰。”
林夜也同时停住。
他感知到前方冷区后面藏着两团跳动不稳的高温源，像被刻意压住了一样。若不是焚脉灵虫对火性差异过于敏锐，几乎会被误判成背景热。
“不是普通投影，是机械靶。”
“两只？”
“三只。”
邵峰这回没再抢着上，而是下意识等林夜往下说。
“陈策去右侧铁架，封它们退路。苏棠开雾干扰视野，邵峰跟我一起正面撕开。”
命令刚出口，四人已经动了。
这一次，没有人质疑。
因为一路走到这里，林夜的判断已经连续两次证明是对的。
苏棠的雾纹雀天赋一开，前方金属通道立刻浮起一层半透明灰雾。陈策趁机从右侧攀上铁架，细线机关卡在出口边缘。邵峰则暴喝一声正面冲锋，把隐藏的第一只机械靶硬生生逼了出来。
那是一头模拟裂隙犬兽的机械体，速度快，外壳硬，胸口核心却藏得很深。
普通学生第一次碰上，往往都要被拖时间。
林夜却像早知道一样，短刀上焰流一凝，直接斜切对方前肢连接节。机械犬重心一歪，邵峰跟上一拳轰在头部，陈策细线同时收紧，把第二只机械靶从暗角直接扯了出来。
不到半分钟，三只目标全部清空。
而这时，其他队伍还在一层陷阱区里焦头烂额。
高台上的教官们看着积分屏，同时露出些许异色。
“这个三中的林夜，适应能力很快。”
“不只是快，他在提前判断热源和陷阱。”
“是火系方向的特殊感知？”
没人能马上得出结论。
但有一件事已经很明显。
林夜在这种半裂隙环境里的优势，比单纯擂台对战更大。
而林夜自己也在这场演练里第一次清楚感觉到，焚脉灵虫的成长方向，或许天然就更适合复杂环境。
不是站擂台拼一刀一拳。
而是在混乱里找火、找路、找核心，然后最快吃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