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撞击沿着井壁层层回荡，震得头顶旧管线都在轻轻颤。
面罩人原本凶戾的眼神里，竟闪过一丝短暂的慌乱。
林夜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点。
能让这种埋伏他们的人都慌，说明井底那东西要么比他们预估得更难控，要么根本就不是他们能真正驾驭的资源。
“退后！”
面罩人冲着身后两名黑衣人吼了一声，自己却不是撤退，而是猛地甩出一枚黑色金属圆片。圆片砸在通道尽头的铁门上，瞬间弹开一层半透明火膜，把更深处那扇门彻底封住。
“临时封门？”顾沉皱眉，“他们也怕里面的东西出来。”
林夜没有废话，脚下一错，再次逼近。
既然对方想拖，那就反过来逼他先露底。
面罩人已经受伤，侧腹不断渗血，动作明显慢了半分，可这人刀路依旧阴狠。他像是彻底不要命了，钩刀一抖，专挑最险最窄的位置出手，想把林夜也拖成伤换伤。
然而林夜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近距离硬碰。
焚脉火种运转之下，他每次发力都能清晰感觉到骨架与经脉之间那层新的支撑感。以前需要先算后出手的刀路，现在很多时候已经可以直接凭身体完成压制。
刀光在狭窄通道里交错。
第三次碰撞时，林夜故意卖了个空档，引得面罩人钩刀直切右肋。就在刀锋逼近的刹那，他猛然收胯沉肩，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刀锋滑了过去，随后左肘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砰！
面罩人胸骨像是都被撞塌了一截，闷哼着撞上栏杆。
顾沉也在同一时间解决了另一边的黑衣人，一刀划开对方手腕，逼得那人短兵脱手。
“留一个活口？”
“不用。”林夜目光冷静，“他们知道的未必比我们多。”
果然，下一秒，那名被顾沉逼退的黑衣人竟毫不犹豫地咬碎了什么，脖颈青筋暴起，整个人很快抽搐着倒下。
顾沉脸色一冷。
“封口毒。”
而另一人也趁着混乱想往后逃。
林夜一刀掷出，短刀旋着赤光钉进那人小腿，把他死死钉在地上。那黑衣人惨叫着刚要挣扎，井底更深处第二声撞击又来了。
这一次更重。
那道临时火膜肉眼可见地震出一圈波纹，连同整扇铁门都向外微微鼓起。
顾沉快步走到门前，只看了两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是普通封门，里面是旧时代隔离舱。”
“能看出来关的是什么吗？”
“看不全。”顾沉伸手摸了摸门边锈迹斑斑的铭牌，“但这种规格，至少是当年用来封高危活体火源的。”
林夜心里猛地一动。
高危活体火源。
和他刚才感知到的状态几乎完全对上。
面罩人捂着伤口靠在墙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血气。
“你们知道也晚了。”
“黑井早就不是一口废井了，这下面关着的，是江河基地当年没来得及处理干净的东西。许哥他们只是想把它转走，免得留在这里养成祸患。”
顾沉冷笑：“转走？卖掉换钱就直说。”
面罩人没反驳，只盯着林夜。
“你身体里的火，跟里面那东西很像。等门真开了，你猜它会先扑谁？”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通道最深处那团热源竟像有所感应般微微一颤。
林夜胸口的焚脉火种也跟着轻跳了一下。
像回应。
不是完全相同，却有某种极深的同源性。
顾沉也察觉到了，侧头看他：“能压得住吗？”
“现在能。”林夜答得很快，“门真开了，不一定。”
话音刚落，那道火膜终于被从内部撞出一道裂缝。
一缕极细的暗金火光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像活的一样贴着地面游走，所过之处，连钢筋和旧水泥都被瞬间烫出焦黑痕迹。
顾沉瞳孔一缩。
“暗焰？”
面罩人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了。
显然，他也没料到里面泄出来的会是这种级别的火。
下一秒，那缕暗金火光猛地调头，竟直直朝林夜脚边扑来。
林夜反应极快，体内焚脉火种同时外放，赤色火流沿刀柄一卷，把那缕暗焰生生挡住。
两股火在半空一碰，竟爆出一圈细碎震波。
而林夜也在这一刻真正确定了。
井底被关着的，不是单纯的火源，而是一枚已经孕出“活性”的特殊火种。
甚至有可能，是他一直在找的第三枚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