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回主收容区的路上，整段走廊都在震。
两侧墙体不断有碎灰往下落，旧管线里的残热也像被彻底搅乱，空气里满是铁锈、焦味和一种越来越明显的火腥气。林夜越靠近主门，胸口焚脉火种的反应就越强，那感觉不像被动感知，更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主动“找”他。
“它记住你了。”顾沉低声说。
“不是好事。”林夜答。
主收容区前，原本那道临时火膜已经只剩薄薄一层。门缝里暗金火光时隐时现，像无数细针在里面来回扎。
沈霜刚抬手示意执行员布抑火桩，通道另一头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群人冲得很快，最前面的那张脸，林夜再熟不过。
周海。
他没穿平日里那身老师制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作战装，身后还带着四名明显不是营地老师的人。看到主收容区前这阵势时，他的脸先是一僵，随后竟强行稳住神色。
“沈队？这么巧。”
顾沉当场笑出了声。
“你还真敢露面。”
周海的目光在林夜身上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抹又惊又恨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就恢复成平常那副冠冕堂皇的样子。
“我收到消息，说黑井这边有异常，所以过来协助。”他摊了下手，“怎么，城防司连青训营内部老师靠近自家基地设施都要拦？”
沈霜看着他，表情一点没变。
“协助？”
“张奎刚刚已经招了。”
“你要不要现在解释一下，为什么交易名单里会有你的名字？”
这一句像刀一样，直接把场面切开。
周海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裂痕。
可还没等他再开口，他身后其中一名灰衣人突然抬手就扔出一颗黑色圆球。圆球落地瞬间爆开一团浓烈白烟，混杂着刺鼻药味，显然不是普通遮挡，而是用来干扰感知和抑火器视野的专用烟剂。
“动手！”
周海几乎是同时后撤。
他根本不是来“协助”的，而是来灭口、顺便抢七号火源最后控制权的。
白烟铺开的刹那，几名城防司执行员立刻被迫分散。可林夜的感知却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别人视线被遮住，他却能凭热流变化第一时间捕捉到周海的移动轨迹。
他往左边撤！
“顾沉，右侧那个！”
话音未落，林夜已经一步冲进烟里。
周海显然没想到他会追得这么快，刚想转身，林夜的刀已经贴着他肩侧掠过。周海狼狈后翻，手里竟也抽出一柄细长短剑。那剑一看就是定制货，刃面泛着不正常的蓝黑色，显然淬了专门压火的毒。
“你还真敢追我？”周海咬牙，“林夜，你以为自己拿了几个名额，就真能翻天？”
“至少翻你够了。”
林夜这句说完，刀势再起。
相比火刀许那种正面压制，周海更像一条藏了太久的毒蛇。他力量不算顶尖，步法却很刁，专挑烟里视野最差的位置变向，而且每次出手都卡着极细的角度，明显不是学校教案里学出来的东西。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
这些年他沾黑井这条线，绝不只是动嘴和传话。
可惜，他挑错了对手。
林夜如今最强的不是眼，而是火脉感知。白烟能遮住人，却遮不住体温、气血和兵器上那点细微残热。周海每一次滑步、每一次变向，在林夜感知里都像被提前描了一遍。
第三次交错时，周海还想故技重施，从死角刺向林夜肋下。
林夜却先一步侧身，让开剑锋的同时左手扣住他手腕，右膝猛地上顶。
砰！
周海一口气差点被撞散，短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
他眼底终于露出真正的慌色。
“你……你怎么可能看得见？”
林夜没回答，抬手一刀把他逼到墙边。
另一侧，顾沉已经解决掉一名灰衣人，正压着第二人往地上砸。沈霜则直接越过混战，抑火器一枪打在主收容区门缝上，强行把外泄的暗金火焰压回一瞬。
可门后那东西越来越躁。
再拖下去，谁都讨不到好。
“周海。”林夜把刀尖抵到他喉前，声音很冷，“方岳在哪？”
周海呼吸急促，脸色难看至极。
几秒后，他竟忽然笑了一下。
“你真想知道？”
“那你最好抬头看看。”
林夜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般转头看向主收容区门顶。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细红线，正沿着旧管道往门体核心延伸。
不是火源。
是人工引爆线。
周海根本没想保住收容区，他是想趁乱直接把七号火源彻底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