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观察序列正式行动那天，天阴得很低。
从下午开始，西外墙上空就一直浮着铅灰色云层，风里夹着细细沙尘，把外墙哨灯照出来的光都磨得发毛。林夜拿着临时行动证抵达集结点时，外墙一号检查站前已经停了四辆装甲巡查车，十几名城防执行员在做最后的装备确认。
沈霜站在最前面，身上的黑色风衣换成了更轻便的外勤作战装，腰间抑火器、短兵和压制枪一应俱全。
林夜扫了一眼队伍，很快发现顾沉也在。
“你不是观察序列。”林夜低声说。
顾沉把临时胸牌翻过来给他看了一眼。
【辅助顾问】
“沈队临时加的。”他笑了笑，“理由是我比你更熟黑井旧线和外墙废设施。她嘴上嫌我麻烦，身体倒很诚实。”
沈霜显然听见了，只冷冷看了他一眼。
“废话说完了就上车。”
出发前，她简单说了任务分工。
这次巡检名义上查三条线。
第一条是黑井外围残留运输点。
第二条是西外墙补给站旧仓。
第三条，就是灰仓集散区。
所谓灰仓集散区，是外墙一带最早期的一批临时货场。后来基地正式补给系统升级，灰仓逐渐被淘汰，但附近杂库、维修棚和废轨道一直没完全拆干净，成了最容易藏灰线、换标记和洗货的地方。
火刀许那批“第二批裂隙流出物”，大概率就会在那一带接线。
车队一路压着警戒灯往西外墙开，途中几乎没遇到阻碍。
可越是顺，越让林夜心里不安。
太安静了。
按理说，封锁令提前挂了三天，对方无论是急着转移，还是干脆缩线，都不该一点痕迹不留。可从检查站到灰仓外围这一路，别说可疑车队，连临时放哨的人都没见着几个。
顾沉显然也察觉到了。
“像是提前空了一遍。”
“故意给我们看空场子？”林夜问。
“不止。”顾沉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灰仓轮廓，“也可能是想把人放进来，再包。”
十五分钟后，车队停在灰仓东侧入口。
这里和林夜想象中的黑市集散地完全不同。
没有吵闹，没有车流，甚至没有几个人影。成排低矮仓棚趴在风沙里，铁皮顶大面积生锈，地面残轨被吹得满是灰。看起来像个真正被废弃了很多年的地方。
可林夜一下车，胸口焚脉火种就轻轻一动。
这地方有火。
不是单一来源，而是被刻意压散后藏在很多小点位里的残火气息。若不是他现在对火脉感知极敏，换成一般人，只会觉得这里空气干燥、废灰重，根本想不到整片区域都是被“洗过热印”的。
“别直接往中心走。”林夜低声开口。
沈霜侧头看他。
“哪里不对？”
“太干净了。”林夜看着前面几排仓棚，“他们用热灰洗过场，把近期搬运痕迹压掉了。但越是这样，越说明这里最近一定动过大货。”
沈霜没有质疑，立刻改了手势，示意队伍分成三路侧切进入。
这一改，果然有了变化。
东侧第二排旧棚后方，一名负责前探的执行员刚掀开铁皮门，里面就突然窜出一股灼热白烟。不是爆炸，而是专门做成无焰高热的干扰蒸烟，瞬间把一小片区域全盖住。
“有布置！”
几乎同一时间，西侧废轨道尽头传来发动机轰鸣。
一辆一直藏在灰棚后面的旧拖挂车猛地冲了出来，车头没开灯，直接朝最薄的一侧封锁线撞去。车后还拖着三个被黑布盖住的长箱，显然就是急着要送走的东西。
“拦车！”
沈霜一声令下，城防司两组人立刻包过去。
可林夜的目光却没有追车，而是盯住了更深处第三排灰仓顶上那道一闪而过的影子。
那人没动手，甚至没回头，只在车响起的瞬间快步往后撤。
像真正的指挥者。
“顾沉，拖挂车交给他们。”林夜低声道，“后面那个才是线头。”
顾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一眼就乐了。
“你这火感知，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了。”
“走。”
两人几乎同时脱离大队，借着灰仓和轨道残架的遮挡，朝那道影子追了上去。
而林夜心里有种很强的预感。
今天这趟，火刀许很可能真的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