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老爷子开口“你觉得咱们坎瑞亚，怎么样？”
林川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
“就是字面的意思。”老爷子望着窗外，那里有永恒的人造光芒火花塔，“你觉得这个国度，怎么样？”
林川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没去过别的地方。没法比。”
老爷子笑了笑。
“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他说，“蒙德、璃月、稻妻、须弥……七国都走遍了。每一个国家，都有每一个国家的样子。有的信奉自由，有的尊崇契约，有的追求永恒，有的追寻智慧。”
他顿了顿。
“只有咱们坎瑞亚，不信神。”
林川没有说话。
“以前我觉得，这是好事。”老爷子的声音低缓，“神有什么好信的？人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需要谁来保佑，不需要谁来拯救。”
他看着窗外，目光悠远。
“但这些年，我有时候会想……”他的声音轻了下去，“不信神，真的是对的吗？”
林川心中一震。
“师父……”
“别误会。”老爷子摆摆手，“我不是要你做什么。只是……”他转过头，看着林川，“小林，如果有一天，坎瑞亚需要被拯救，你愿意做那个拯救它的人吗？”
林川沉默。
这问题太大了。大到他不确定自己能回答。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会尽力。”
老爷子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欣慰，也有一丝……悲伤。
林川问道，“您又去找维瑟福涅尔了？”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尽力就好。”他说，“去吧。”
林川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爷子依然坐在那里，望着窗外。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苍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从老爷子家出来之后他陷入了沉思中。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老爷子跟维瑟福涅尔说了些什么。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他希望荧已经离开了。
他不希望她卷入任何危险。她不欠坎瑞亚什么。她只是路过。
路过，然后离开。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猛地一疼。
他停下脚步。
“林川？”
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抬起头。
荧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晶石灯，金色的眸子在微光中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他脱口而出。
荧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里像一盏小小的灯。
“散步啊。”她说，“坎瑞亚的夜晚好安静，跟白天不太一样很我喜欢。”
林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荧看着他，忽然问：“你呢？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走？”
“刚从师父那儿回来。”
“师父？”荧的眼睛亮了亮“就是你说的那位哈登老爷子？教你剑术的那位？”
林川点头。
“哇。”荧往前凑了凑，“他是什么样的人？厉害吗？凶不凶？”
林川被她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无措。
“呃……挺厉害的。不凶。就是……话不多。”
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笑了。
“林川”她说“明天，你能带我去见见他吗？”
林川一怔。
“你想见师父？”
“嗯。”荧认真地看着他，“这些天，你带我看了炼金工坊、机械研究院、王宫、图书馆……但还没有带我看过你的师父。我想知道，教出夜柱骑士的人，是什么样子。”
林川看着她。
她的金色的眼睛在晶石灯的微光里闪闪发亮，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他忽然想：如果她真的离开了，他会记住这双眼睛吗？
会的。
他会记住。
“好。”他说，“明天，我带你去。”
荧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林川！”
“嗯？”
“晚安。”
她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林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夜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吹来，带着永恒之都特有的、淡淡的炼金药剂的气息。
他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尽管坎瑞亚没有真正的太阳。
第二天一早，林川去接荧。
按照昨晚的约定，他要带她去见哈登老爷子。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林川还是特意早起了一个时辰，把自己收拾得比平日整齐三分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夜柱骑士的制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就连常年不离身的长剑都重新擦拭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真有病。”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那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蛋却微微泛红。
林川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荧住在王宫西侧的贵宾馆。林川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束，脚上是一双便于走路的短靴。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
“早！”她冲林川挥了挥手，笑得很灿烂。
林川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早。”
“走吧走吧！”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你师父住在哪儿？远不远？他平时喜欢吃什么？我带了点东西”
她说着，拍了拍随身的小包袱。
林川一愣：“什么东西？”
“见面礼啊。”荧理所当然地说，“见长辈，怎么能空手去？”
林川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客气”，但看见荧那认真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是什么？”
“唔，一些我从世界之外带来的小玩意儿。”荧神秘兮兮地说，“放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就是一些……呃，你们这儿没有的。”
林川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世界之外。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是轻飘飘的，好像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地名。但林川知道，那不是。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天地，另一段她从未向他提起的过往。
他没有问过。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问。
两人并肩走过永恒之都的街道。清晨的王都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炼金工坊的学徒们忙着搬运材料，机械研究院的研究员们匆匆赶往实验室，街边的小贩支起摊子，叫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荧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时不时问林川一两句。
“那是什么？”
“炼金材料店。专门卖各种炼金术需要的材料。”
“那个呢？”
“机械零件铺。坎瑞亚的机械技术很发达，很多家庭都会买些小玩意儿回去自己组装。”
“哇，那个红色的东西是什么？”
林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家糖果摊。摊主正在现场制作一种红色的糖球，糖浆在特制的容器里翻滚，散发出甜甜的香气。
“……糖。”他说。
“糖？”荧的眼睛亮了，“我能尝尝吗？”
林川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走过去，掏出钱买了两个糖球。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看见林川身上的骑士制服，有些惶恐地多塞了一个。
林川没接，只是道了谢，拿着两个糖球回到荧身边。
“给。”
荧接过糖球，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
林川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一刻他忽然想：如果每一天都能这样，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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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北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哈登老爷子的院子。
院门开着，里面隐约传来兵刃破空的声音。
“有人在练剑？”荧好奇地探头。
林川听了一瞬，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