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千里,铁骑奔雷。
浩荡归京队伍弃官道、穿阡陌,在崎岖野路之上全速疾驰。
铁甲铿锵震地,车马滚滚扬尘。
将士人人咬牙奋进、不敢懈怠,只盼早日踏入京城、终结沿途无尽刁难、还忠良冤案一个公道。
卫峥策马立于队伍最前端,身姿凛冽、眸光沉肃。
连日来,文官朋党明暗出手、层层截杀、步步阻拦,从幽谷死士暗杀,到州县官绅闭城抗旨,歹毒手段层出不穷。
可哪怕前路万般刁难、朝野暗流汹涌,他始终克制有度、步步隐忍。
他不愿授人以柄、不愿激化文武死战、不愿让手里的罪证与人证沾上半分“武将跋扈”的污名。
他要的,从来不是权斗输赢、派系碾压。
只是公道昭雪、奸邪伏法、稚子安宁、吏治清明。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群饱读圣贤书、身居庙堂高位的文官蛀虫,阴诡歹毒,竟毫无底线至此!
正午时分,一道极速传信密骑,自京城千里奔袭、横穿荒野,拼死追上归京大军。
“侯爷!紧急密报!京城大变!!”
密骑浑身汗湿、衣衫破损、气息紊乱,翻身滚落下马,双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加急密信,声音凄厉颤抖:
“京中流言彻底失控!满城散播谣言!”
“老太傅暗中操控士林、煽动市井、串联书院!”
“将朝堂动荡、文武纷争、江南祸乱所有罪责,尽数推到安乐县主身上!”
“污蔑县主命格不祥、孤星乱朝、克祸社稷,是朝野动乱的祸源!”
字字入耳,如惊雷炸响旷野!
轰!
一瞬间!
风停、马静、全军死寂!
随行所有亲兵、将士、幕僚,瞳孔骤缩、浑身冰凉、心底震怒!
他们随侯爷亲历江南一案,亲眼见证小小县主数年毒磨、日日泣血、孤苦隐忍、受尽折磨!
她是最大的受害者!
可如今,竟被颠倒黑白、污为祸乱朝堂的不祥灾星!
何其荒谬!
何其歹毒!
何其寒心!
卫峥握着缰绳的五指,骤然死死收紧!
咯吱——
坚硬的玄铁马缰,瞬间被他攥得扭曲变形、裂痕蔓延!
原本沉静温润的眼底,刹那间冰封千里、杀机滔天!
沙场二十年,他征战四方、血染征袍、直面百万敌军、历经生死绝境,从未有一刻如此暴怒、如此嗜血、如此想要屠尽奸邪!
旁人骂他跋扈、谤他权重、污他军功、构陷他谋私——
他皆可忍!
身为人臣、身为武将,朝堂非议、派系攻讦、口舌诛心,皆是常态,他从不在意、从不介怀!
可这群老贼!
千错万错、百恶缠身、朋党祸国、残害忠良!
不敢直面罪证、不敢正视恶行、不敢承担罪责!
竟转头污蔑一个八岁、孤苦、受尽苦难、纯良至善的无辜稚童!
以天命命格为刀、以市井流言为刃、以士林舆论为网!
诛她名声、毁她尊荣、断她圣眷、污她清白!
试图让她受尽万民唾弃、朝野鄙夷、世人误解!
试图让她熬过黑暗苦难、迎来新生光明之际,再度坠入人间炼狱!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太傅……清吏堂……天下士林朋党……”
卫峥喉间低喃,声音低沉沙哑、字字滴血、句句含杀。
从前他顾全大局、顾全朝堂平衡、顾全文武制衡、顾全社稷安稳,处处留一线、事事留余地。
哪怕遭暗杀、被拦路、被构陷,依旧隐忍克制、依规而行、静待国法审判。
可这一刻。
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顾全大局,尽数碎裂、荡然无存!
动我可忍,伤我幼崽,必死无疑!
这是他卫峥的逆鳞!
这是铁血侯爷最后的底线!
“侯爷!”
亲兵统领看着他周身骤然炸开的滔天杀气,心头巨震,急声劝道:
“这群老贼最擅长诛心造势!流言最是杀人无形!”
“县主年幼纯善,从未经历人心险恶,万万不能让她知晓这些恶毒流言!否则……恐伤她心神!”
这句话,瞬间点醒卫峥!
他猛地回头,目光死死望向后方安稳行驶的锦绣暖辇。
帘幕低垂、安稳静谧。
里面那个小小的丫头,此刻或许正乖乖吃着点心、看着风景、满心欢喜期盼着京城的新家、期盼着往后岁岁安稳。
她熬过了世间最极致的黑暗、最恶毒的折磨。
她不该承受半分污名、半分恶意、半分世人唾骂!
卫峥眼底杀意滔天,却硬生生压下所有戾气,周身凛冽杀伐瞬间收敛,只剩彻骨寒凉与极致护犊之心。
他声音沉定、字字铿锵、响彻旷野、昭告全军!
“传令全军!”
“第一!封锁所有京中流言!谁敢在县主面前提及半个字、泄露半分风声——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第二!舍弃所有休整、舍弃所有阵型缓冲、舍弃所有行路规矩!”
“全军马力全开、车马极速奔行!一日一夜!直奔京城!”
“第三!传本侯口谕,提前传回京城!”
卫峥抬眸望向京华方向,目光如剑、声震山河、立此生死重誓!
“天下士林听着!”
“江南一案,恶在朋党、罪在贪官、祸在吏治、乱在权私!”
“与忠良无关!与稚童无干!”
“我卫峥可受天下谤、可担万世罪、可承朝野猜忌、可舍半生功名!”
“但谁敢污我卫家忠良、辱我安乐县主、伤我无辜稚童!”
“无论三公九卿、无论文坛泰斗、无论世家勋贵、无论天下士林!”
“本侯归京之后!尽数清算!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雷霆誓言,字字落铁、声声泣血、震彻四野!
天地寂静,长风回荡!
数千北疆铁骑齐齐拔刀出鞘、甲胄齐鸣,轰然跪地应和!
“谨遵侯爷军令!誓死护县主!誓死清奸邪!!”
声浪滔天、气冲星河、震彻千里荒野!
这一刻。
所有将士心中再无半分犹豫、半分顾忌!
管他什么文官大势、士林格局、朝堂平衡!
这群道貌岸然的蛀虫,连无辜孩童都不放过,早已不配立身朝堂、不配自诩圣贤、不配治理天下!
尽数该杀!尽数该清!尽数该灭!
暖辇之内。
明兰似隐隐听到外头震天的喊声,小小身子微微一顿。
她放下手里的糖糕,微微歪头,眼底带着懵懂的疑惑。
可听不清具体话语,只觉得外头的舅舅,好像突然变得格外威严、格外厉害。
她不知道,外头风起云涌、杀机遍地。
不知道世间无数恶意,正铺天盖地朝她袭来。
更不知道,那个永远温柔护着她的舅舅,为了护她一世清白、一生安稳,已然彻底撕破所有朝堂情面、宣战整个文官士林!
她只是轻轻靠着软垫,小声软软呢喃:
“舅舅会保护我的……我不怕。”
纯粹的信任,滚烫无瑕。
……
千里之外,太傅府。
心腹官员匆匆入内,神色惊疑:
“老师!急报!卫峥得知流言之事,全军暴怒、极速奔京!”
“他当众立誓,要清算所有污名县主的文官士林、连根拔除清吏堂!”
老太傅端坐庭中,听完禀报,非但不惧,反而仰头轻笑,眼底满是阴鸷算计。
“急了?”
“终于急了。”
“卫峥半生铁血、心如磐石、无欲无刚、无懈可击。”
“唯独软肋在此稚童身上。”
“本就是要逼你怒、逼你躁、逼你失度、逼你失态!”
“你越是暴怒、越是强势、越是铁血宣战!”
“世人越惧你、士林越恨你、圣心越疑你!”
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冷声道:
“再传密令!”
“加速朝野联动!明日早朝,百名文官集体联参!”
“直指卫峥恃权护私、裹挟皇恩、纵容不祥、威逼士林、扰乱朝纲!”
“不等他入京!”
“先废他民心、再削他圣眷、再断他退路!”
“我要让他!入京即绝境!归来即死局!”
阴毒算计,层层叠叠、终局落网!
一边,侯爷铁血奔京、以一己之力,硬撼整个腐朽士林!
一边,老狐深宫操盘、布尽天罗地网、坐等猎物入瓮!
一日一夜,咫尺京华!
朝堂终极死战!
正邪终极对决!
百年朋党终局清算!
即将——
轰然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