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是泉眼药圃的扩建。
茸月打算入秋之后把药圃往东扩一块,把温泉水渠延长过去,冬天也能种一批草药。
银枝蹲在桌边看了看药圃的位置和泉眼的走向,用手指点了点东面那块空地:
“那块地比现在的药圃低一些,得先垫高再种。不然温泉水引过去会积水。”
茸月点了点头,把路线做了调整。
第二件是浅水湾的菱角收成。
水莲那边的浅水湾比主寨和银枝那边的大,今年第一批菱角已经收过了,第二批打算在秋分之前收完。
茸月这边的浅水湾第一批嫩菱角已经摘了,第二批还差几天。
银枝那边的浅水湾最小,但菱角长得最密,打算留一部分到秋天再收,看看能不能长到更大。
第三件是集市时间。
入秋之后集市从每月两次增加到三次。
月初、月中、月末各一次。三边各出两个人负责摆摊和收摊,遇到意外提前一天传话改期。
茸月把日期标在树皮板上,银枝和水莲蹲在旁边各自记下了。
议事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散会之后茸月蹲在木楼门口收拾桌上的空碗和茶具,银枝和水莲蹲在她旁边帮忙。
三个人把碗叠好收进藤筐里,把剩下的甜瓜分给蹲在门口等着的幼崽们。
水芽蹲在工棚门口编筐,看到水莲出来便站起来跑过去,把手里那只新编好的小篓子举给姐姐看。
水莲接过去翻了翻,然后还给水芽,朝茸月和银枝各点了一下头,带着族人往北走了。
入秋的第一天,茸月天没亮就醒了。
她推开木门的时候,空气里的湿气比夏天淡了不少,远处河谷方向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浅淡的金色。
她蹲在屋檐下把耳套摘下来搭在肩上,沿着田埂走了一圈。
麦田里的麦穗已经泛黄了,穗粒密密匝匝地排列着,把茎秆压弯了腰。
瓜田里的藤蔓开始枯黄,但藤上还挂着最后一批没摘完的瓜。
浅水湾的菱角苗浮叶铺满了整个池面,从岸边一直蔓延到池心,水底的菱角已经长得饱满结实。
她蹲在池边摘了一颗看了看——外壳黑亮,两端尖角完整,比夏天那批成熟了不少。
白绒已经煮好了早饭。
茸月蹲在火塘边的石头上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汤顺喉而下,混着干菌菇和薄荷的气息。
她喝完之后把碗叠进脚边的藤筐里,站起来往工棚走去。
石墩正蹲在工棚门口磨石锄,磨完之后扛在肩上准备去翻地。
茸月走过去蹲下来拿了一把骨铲和两把石锄,又检查了一遍藤筐里的种子。
秋麦种、豆种,分门别类装在陶罐里。
水莲那天来得比平时早。
她进寨门的时候茸月正蹲在地头标线,看到她走过来便站起来招了招手。
水莲走到田埂上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泥土的湿度和松软度,站起来说:
“我们那边也开始翻了。今年秋天多种一片豆子,跟你们换麦子。”
茸月点了点头,蹲下来把标线重新拉直,水莲在旁边帮着把木桩往土里楔深了一些。
秋收的第一次翻地从南坡开始。
石墩蹲在最前面那垄上,一锄下去翻起一大块带着草根的湿土。
茸月跟在她后面用骨铲把大土块敲散,把草根捡出来扔到田埂边上。
虎贲带着虎族兽娘在另一头翻,水莲带着她的人在中段跟着茸月学翻地的深度和间距。
银枝下午带人来了,蹲在茸月对面那垄上帮忙翻地。
她的手法比去年熟练了很多,一锄下去翻起的土块大小均匀,翻完一垄之后还会退回来检查一遍有没有漏翻的地方。
翻地持续了三天。
到第三天傍晚,南坡和东洼地的几块田已经全部翻完了,新翻的泥土在夕阳里泛着深褐色的光,整齐的垄沟从田埂这头延伸到那头。
茸月蹲在地头把最后一垄检查了一遍,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满了湿泥。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沿着田埂往回走。
走到浅水湾边上的时候蹲下来把脚上的泥洗了洗,然后站起来往火塘边走去。
白绒已经在锅边煮好了晚饭,汤锅里冒着热气,混着干菌菇和薄荷的气息,在入秋的暮色里升腾成一小团温暖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