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陈俊生。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又沉又闷。她皱眉按了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疲惫:子君,我今晚回来,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哦。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苏晚把手机扔回枕边,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钟的呆。
然后她猛地坐了起来。
这不是她的房间。
米色的墙纸、水晶吊灯、梳妆台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贵价护肤品——跟她租的那间三十平米的小公寓没有半点关系。
她低头看自己,真丝睡裙,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钻戒。
苏晚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涌上来无数陌生的画面。那些画面不属于她,却像潮水一样灌进来:全职太太、十年婚姻、一个叫的儿子、一个叫陈俊生的丈夫……以及,出轨。
她静静坐了一分钟。
没有尖叫,没有崩溃,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只是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多岁,脸色有些憔悴,眼底泛青,显然已经失眠很多天了。
罗子君。苏晚对着镜子说。
镜子里的女人也张了张嘴。
苏晚闭上了眼睛。半分钟后,她重新睁开,目光已经变了——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发现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正常人。
她想起来了。
昨晚她在出租屋里熬夜改方案,电脑屏幕蓝光刺眼,她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再睁眼,就在这里了。
穿书也好、穿剧也好,总之——她现在叫罗子君,一个即将被丈夫离婚的全职太太。
苏晚对着镜子慢慢吐出一口气,然后转身,去衣柜里挑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衬衫和西裤换上。
既然是来谈离婚的,总得穿得体面一点。
晚上七点,陈俊生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晚正坐在餐桌边喝水。
客厅里没有开电视,没有热好的饭菜,也没有罗子君往常那种迎上来接包、问长问短的殷勤。屋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陈俊生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往餐桌那边看了一眼。
苏晚朝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平的:回来了?坐吧。
没有质问,没有哭腔,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陈俊生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他换了拖鞋走过去,在餐桌对面坐下,清了清嗓子:子君,我……
你直接说吧。苏晚放下水杯,别铺垫了。
陈俊生愣了两秒。在他预想里,今晚应该是罗子君哭哭啼啼、情绪失控、他再顺势把离婚的事提出来——他知道她扛不住,她一崩溃就什么都答应。
但现在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眼神太稳了。
稳得让他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忽然有点说不出口。
……我跟你,我想了很久。陈俊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我们的婚姻出了问题,我觉得继续下去对谁都不好。子君,我想……分开。
他说完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然而对面什么也没发生。
苏晚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点点头,从手边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好。那咱们聊聊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权吧。
陈俊生脸色变了。
你——
你没听错。苏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不急不缓,你说离婚,我同意。现在咱们谈具体怎么离。
陈俊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做好了准备,做好了面对一个歇斯底里的罗子君的准备,但他没做好准备面对一个冷静谈条件的罗子君。
财产方面,苏晚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房子是婚后买的,存款也是婚后积累的。我不讹你,但你也别想糊弄我。一人一半,孩子的抚养权归我,你每个月付抚养费。你要是同意,咱们就按这个方向谈。
陈俊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子君,这些年都是我赚钱养家,你——
你在外面赚钱,我在家带孩子、做饭、打理一切。苏晚打断他,语气很平淡,没有一丝火气,你要是觉得全职太太不算劳动贡献,那咱们可以上法院,让法官评评理。
陈俊生噎住了。
他从来没听罗子君说过这种话。那个只会哭、只会闹、只会用情绪逼人就范的罗子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了?
你……你什么时候——他磕磕巴巴地开口。
从知道你出轨的那天起。苏晚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怎么,你以为我会哭着求你?
陈俊生的脸色彻底白了。
苏晚站起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要么咱们协议签字,要么我直接起诉。你自己选。
说完她转身朝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补了一句:对了,冰箱里有饭,你自己热。别等我了。
卧室门关上。
陈俊生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看着对面那张写着财产分割几个字的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罗子君好像……不太对劲。
而卧室里,苏晚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缓缓浮现的一行半透明文字:
【人生逆转系统已激活。检测到宿主成功改写关键剧情节点——奖励:启动资金5000元,技能点x1。】
苏晚唇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把那行字轻轻一点,半透明的面板铺展开来。面板最上面是一行标题:下一个剧情干扰者即将登场——姓名:林清,身份:陈俊生同事。倒计时:48小时。
苏晚看着那个名字,眼底慢慢浮上一层冷意。
小三?来得正好。
她可没打算给人当软柿子捏。
门外传来陈俊生来回踱步的脚步声,又急又乱,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变故里回过神来。
苏晚靠在门上,闭上眼,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点。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