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来得比苏晚预想的快。
第二天傍晚她下班回来,刚拐进胡同口就听见四合院里吵吵嚷嚷的。刘岚的声音尖得能划破天:少了整整一筐!我就放在墙根底下,昨天还在呢,今天一数少了一筐!谁拿的谁心里清楚!
苏晚脚步顿了一下,推开院门走进去。
老槐树底下围了一圈人。刘岚叉着腰站在自家门口,脚边放着一个空煤筐,许大茂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的表情。秦淮茹抱着小军站在人群边上,贾张氏坐在门槛上嗑瓜子,眼神贼溜溜的。何雨柱蹲在廊柱底下抽烟,一副懒得管的架势。
我可跟你们说,刘岚嗓门越来越高,那一筐煤我花了两块五买的,说没就没了?院里谁家最近缺煤,自己心里有数!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秦淮茹那边飘了一下。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白了,赶紧摆手:刘姐你可别瞎说,我家煤够用,没拿你的!
我说你了吗?你急什么?刘岚翻了个白眼,我是说有的人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就动歪心思。
秦淮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旁边贾张氏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又尖又响:刘岚你什么意思?我儿媳妇是那种人吗?你丢了煤你去查呀,凭啥往我们头上泼脏水?我家再穷也不至于偷你的!
哎哟,我说你们家了吗?你倒是对号入座——
场面一下子乱起来,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横飞。小军被吓到了,搂着秦淮茹的腿哇哇哭起来。何雨柱把烟头摁灭了,站起来说了句行了别吵了,声音不重,但院里安静了一下。
许大茂这时慢悠悠开口了:我倒是想起来,昨晚上好像看见有人半夜在院子里晃悠。不过天太黑,没看清是谁。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意思谁都听得明白——有人了。
苏晚站在人群外围,一直没说话。她看着许大茂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看了看刘岚怒气冲冲的样子,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
许大茂这话听着像在帮腔,但往深了想,他要是真看见什么,昨晚不说偏要等今天吵架的时候想起来?要么是在拱火,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苏晚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刘姐,你那一筐煤,是哪种煤?
刘岚愣了一下:就、就普通煤球啊,跟院里的都一样。
那你数了吗?是少了一整筐还是少了一部分?
一整筐!刘岚用手比划,这么高的筐,满满当当的,今天早上一看就剩底了。
苏晚点点头,转身朝院子墙角那一排煤筐走过去。她蹲下来看了看,又站起来沿着墙根走了几步,目光停在墙角一处地面。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印子,像是有什么重的东西被拖过去留下的,方向是往院门外。
刘姐,苏晚直起身,指着那道印子,你丢的煤筐,未必是院里人拿的。
所有人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道拖痕确实存在,从刘岚家的煤堆位置一直延伸到院门旁边的豁口,豁口外面是胡同。
何雨柱走过来蹲下看了看,抬头看了苏晚一眼:有道理,这印子是新压的。
刘岚跑过来看了两眼,脸上的怒气慢慢变成了犹疑:那、那是我错怪人了?
苏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脸看了秦淮茹一眼:淮茹姐,你家煤放哪儿的?
秦淮茹赶紧指着自家屋檐底下:就在那儿,一筐都没少,你可以数。
苏晚走过去看了一眼,秦淮茹家煤筐里的煤球码得整整齐齐,数量确实对得上。她回头对刘岚说:刘姐,你丢的煤大概率是外面的人趁夜来顺走的。院里的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缺煤最多也是借,不会偷——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轻巧,但顺带把秦淮茹家摘得干干净净。刘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对着秦淮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算我说话急,不是你就不是……
秦淮茹抱着小军,感激地看了苏晚一眼,低头悄悄抹了一把眼睛。
人群散了,许大茂慢吞吞地走回自己屋,进门之前回头看了苏晚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琢磨不透的味道。
何雨柱走到苏晚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你这眼睛够尖的。那拖痕我住了好几年都没注意过。
苏晚笑了笑:碰巧。
何雨柱看了她两秒,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插着兜走了。
苏晚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帘放下。炉子还温着,她在床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邻里冲突事件已触发并解决。宿主表现:中立调解,成功化解秦淮茹与刘岚的矛盾。秦淮茹友好度提升至友善+2。许大茂友好度变化:警惕上升。提示:许大茂对宿主的关注度增加——他可能将你视为潜在的。建议近期保持低调,观察其下一步动作。】
苏晚看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许大茂这个人,在原故事里就是个精于算计的主儿。他今天故意说看见有人晃悠那番话,未必真的是冲秦淮茹去的——说不定就是想试试水,看看谁第一个站出来。
而她站出来了。
这意味着许大茂已经盯上她了。
外面天色彻底黑下来,院子里陆续亮起几盏昏黄的灯。苏晚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煤,火苗舔着铁皮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被盯上就盯上吧。
反正她也没打算在这个院子里当隐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