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少渊静静听着她的话语,眼底温柔愈发浓郁,缓缓漾开一抹温润的浅笑,眸光之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欣赏。
旁人或许只看到宋星渺天赋异禀,能轻松绘出精密图纸。
只有他深深清楚,这份从容的背后,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学识积累以及超强的逻辑天赋与极致的钻研毅力。
早在当初宋星渺初步敲定科研方向,优先选择改良升级军用手枪与步枪两大核心枪械品类时,他便已然洞悉了她的心思。
宋星渺深耕军工科研,一心打磨顶尖武器装备,除却想要助力华国军工发展、突破技术壁垒之外,其中最温柔、最隐秘的一份私心,便是为了他。
身为特殊作战营的一线士兵,常年奔赴任务一线,穿梭在危险之中。
一把性能顶尖、全方位超前且适配各类复杂作战环境的武器,对他而言,便是最可靠的伙伴,是绝境之中的保命底牌,更是如虎添翼的助力。
看着纸上逐渐成型的全新枪械图纸,纪少渊眸光深邃,心底满是期许。
他几乎可以完全预见,一旦宋星渺这套全新改良的枪械研制成功并且落地列装,将会彻底填补国内现有军用枪械的性能短板,大幅提升单兵作战能力。
届时,不止是他,整个特殊作战营,乃至整个华国军队的单兵军力水准,都将迎来一次跨越式的巨大提升,为国家国防军工力量,筑牢更坚实的壁垒。
“画完这张休息一下。”他说,“奶奶给你熬了红枣银耳汤,小火炖了一下午了。”
宋星渺手里的笔微微顿了一下,侧头抬眸看他,嘴角弯起弧度:“那等我把这张的局部结构收尾,就下楼。”
纪少渊眼尾轻轻挑起,长睫下的黑眸炙热温情,点了点头,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出声打扰。
他转身走到窗边,颀长的身影立在窗前。
下午四点的日光已经褪去了正午的灼烫,变成一层薄而柔和的金橙,斜斜泼洒在远处错落的楼檐上。
纪少渊立在落地窗前,脊背挺得很直,一只手随意揣在裤袋里,另一只胳膊搭在微凉的窗框边缘。
玻璃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斑,把他半边轮廓浸在暖光里,余下的侧脸沉在浅淡阴影中。
窗外的行道树被风掀动枝叶,细碎的光斑在柏油路面滚来滚去。
偶尔有车辆缓缓驶过,卷起一点浮尘,很快又归于平缓。
远处天边浮着几缕薄云,边缘被落日浸成蜜色,一层层晕开,淡得几乎快要融进澄澈的蓝天里。
他视线散漫地落向街面,没有聚焦在哪一处景物上,眼底藏着一点沉敛的幽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棱角。
时间慢悠悠地淌着,日光一寸寸往下挪,在他肩头烙下一块暖融融的印记。
纪少渊就这样静静站着,任由零碎的思绪漫无边际地飘远。
想起宋星渺之前在车上提出的关于新型武器的描述与构想。
他知道,一旦她选定的那两类武器成功研发出来并定型量产,会给整个华国军队带来怎样的巨变。
那不仅仅是装备的更新换代,更是整个作战体系的一次跃升,甚至会令现有的战术理念和训练模式发生迭代。
到那时候,华国拥有的,就不仅仅是两款新型武器,而是一整套领先于时代的作战力量。
纪少渊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书桌前的宋星渺。
她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伏案勾勒着某处细节。
笔尖落下时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道,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美。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在画完一处关键结构后,宋星渺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仿佛蓄着薄薄的水雾,在日光下显得极清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怎么了?”
“没什么。”
纪少渊走回书桌边,又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比刚才更轻柔了些。
“画这么久,歇一下,下去喝汤。”
低沉缱绻的嗓音,格外好听。
宋星渺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
转而顺势环住他的腰身,抬眸弯唇,软声道:“等我画出完整的结构图,第一批样枪最快应该可以在三个月内开始试制。”
基于目前这个时代背景下的落后生产力,三个月已经是宋星渺保守估算的结果了。
图纸一旦绘制出来,剩下的关键,就要看华科院那边能不能周全了。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纪少渊轻搂住她的纤腰,垂眸浅笑。
少女熠熠生辉的眼眸似是盛满了碎星,耀眼夺目。
看着她被微风吹起的一缕发丝,纪少渊开口道:“渺渺真厉害,为夫与有荣焉。”
说罢抬起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力道极轻,带着一种他独有的缱绻和克制。
“多谢夸奖。”
宋星渺本就漂亮,展颜一笑的笑颜,最为致命。
不需要多做修饰,便能轻易牵动纪少渊的心弦。
喉间溢出浅笑,他将人带入怀里。
下颚轻抵着她的发,呼吸间,都是她的馨香。
纪少渊低语:“渺渺,我不止一次的庆幸,那天晚上是我遇见了你。”
“我不敢想象你一个人昏迷在深山里的后果。”
“答应我,不论发生任何事,都要好好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倾尽全力给你,只要你开心。”
纪少渊心疼的语气里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宋星渺睫羽轻颤,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是在……害怕她离开吗?
“纪少渊,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她的回应,毫不意外。
纪少渊低笑,嗓音沉沉:“我永远属于你。”
闻言,宋星渺笑意渐深。
这时,楼下传来邱慧英的声音:“星渺,小六,银耳汤好了,下来喝啊,凉了就没胶质了!”
“走吧,下楼。”
纪少渊将怀里的人松开,转而牵住宋星渺柔弱无骨的小手,眼眸含笑。
随后两人转身出了房门,往楼下走。
书桌上的图纸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暖色,那些线条和数字静静铺陈着,等着她回来,从虚空中,将它们一一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