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带血的唾沫咽进嗓子眼,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生锈的铁叉尖刚好卡在他脖颈的软肉上。
暗红色的铁锈渣子蹭破了油皮。
一滴血珠顺着那条粗大的金项链滚进花衬衫里。
屋子外头,台风卷着暴雨砸在漏雨的瓦片上,噼里啪啦像催命的鼓点。
堂屋里却死一般寂静。
陈牧海手背上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连带着小臂上的肌肉都在微微痉挛。
“你……你他妈唬谁呢?”
钱老三强撑着面子,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不信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窝囊废真敢杀人。
“给脸不要脸的穷鬼,老子先弄死你!”
钱老三猛地扬起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胖手。
带着一股风声,狠狠朝陈牧海的脸扇了过来。
同时左手还想去拨开顶在喉咙上的鱼叉。
这巴掌还没挨着边。
陈牧海空出的左手像铁钳一样闪电般探出。
五根手指死死扣住钱老三的胖手腕。
粗糙的大拇指精准地抠进对方脉门。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就在钱老三手腕骨头发出牙酸的“咯吱”声时。
陈牧海脑瓜子里突然炸开一声清脆的响动。
“叮!”
不是外头的雷声,也不是雨声。
像是个完全没有感情的金属合成音。
紧接着。
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半透明光板,硬生生砸进他的视网膜里。
这块光板悬在半空。
上面闪烁着一排排流水般的白色字体。
陈牧海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在肋骨腔里狂跳。
【检测到宿主极其强烈的生存意愿,环境扫描中……】
【锁定初始绑定物:东极镇043号无动力破旧木帆船。】
【深蓝进化系统,正式绑定!】
陈牧海愣了半秒。
眼睛被那幽蓝的光圈刺得直发酸。
钱老三见他眼神发直,以为这穷鬼怂了。
被捏住的手腕拼命扭动挣扎,嘴里喷出腥臭的唾沫星子。
“发什么愣!赶紧给老子松手!”
“阿强!大龙!你们他妈的死了?操家伙弄他!”
门口两个拿着木棍的小弟互相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往前挪了半步。
陈牧海根本没搭理那几声狗叫。
他的注意力全被视线里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面板吸走了。
【宿主:陈牧海】
【当前船只等级:Lv0(随时可能沉没的破烂木船)】
【系统核心功能已开启:】
【1. 经验进化:只要使用绑定船只进行捕捞作业,每一网渔获都会转化为船只经验值。经验满管即可解锁跨时代黑科技配件,甚至实现整船形态进化。】
【2. 极品增幅:所有经由绑定船只捕获的海产,自动驱除一切寄生虫。强制锁死绝对新鲜度,肉质口感强行提升至极品状态。】
【3. 爆金币机制:渔获一旦卖出变现,系统将根据最终交易金额,按10%的比例额外奖励现金。可直接存入合法账户或以实表现金下发。】
看完这一行行字。
陈牧海的呼吸猛地一滞。
胸膛剧烈起伏,像拉满了风箱。
这不就是上辈子网吧里那些小年轻成天挂在嘴边的网络小说金手指吗?
破船能无限升级?
随便打捞的海鲜全带极品属性?
卖鱼还能额外爆钱?
钱老三见陈牧海还在发呆,以为他在装神弄鬼。
恼羞成怒之下,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就想踹陈牧海的小腿迎面骨。
“老子让你装!”
腿刚抬起一半。
陈牧海眼底凶光骤起。
系统带来的底气,加上两辈子的恨意,让他手上的力道瞬间飙升。
他扣住钱老三脉门的手腕猛地往下发狠一折。
“嗷——!”
钱老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胖脸上的横肉瞬间挤成一团。
疼得直冒冷汗,混着脸上的雨水往下淌。
“手、手要断了!真要断了!”
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单膝跪在满是泥水的堂屋地砖上。
门口那两个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狠劲彻底吓懵了。
举着棍子僵在原地,谁也没敢再往前迈半步。
这还是那个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敢还嘴的陈牧海吗?
这要吃人的眼神简直活脱脱是个亡命徒啊!
“三、三哥……”
叫阿强的小弟结巴了一下,手里的棍子抖得像筛糠。
陈牧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钱老三。
右手里的生锈鱼叉不仅没撤走。
反而顺势往下压了压。
铁尖直接挑破了钱老三花衬衫的领口,抵住了他的锁骨。
“钱老三。”
陈牧海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平静得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他稍稍松了点掐着手腕的力气。
免得真把这恶棍的腕骨捏碎惹上人命官司。
现在有了系统,他这条命金贵得很,不值当跟这种人渣一换一。
“连本带利,三千块是吧?”
钱老三捂着红肿的手腕,咬着后槽牙直抽冷气。
“你、你少给老子来这套!”
“今天没见到钱,这事儿没完!”
陈牧海冷嗤一声,喉结滚动。
“三天。”
他死死盯着钱老三那双闪烁不定的三角眼。
一字一顿。
“三天之内,三千块我一个子儿不少地拍在你那张破桌子上。”
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外面狂风刮过屋檐发出的刺耳呼啸声。
瘫坐在地上的沈幼微猛地抬起头。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三天?三千块?
就算是把家里这几间破茅草屋全拆了卖砖土,也凑不出三百块啊!
钱老三愣了一下。
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五官扭曲地狂笑起来,牵动脖子上的划痕又疼得直咧嘴。
“哈,哈哈哈……姓陈的,你他娘的被雷劈傻了吧?”
钱老三在小弟的搀扶下踉跄着爬起来。
捂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就凭你外面那艘风一吹就散架的破木头船?”
“出趟海连油钱都赚不回来,你拿什么赚三千块?卖血还是卖肾啊!”
陈牧海把手里的鱼叉重重往地上一顿。
“当啷!”
泥水溅了钱老三一裤腿。
“我怎么赚,用不着你操心。”
“道上的规矩我懂,三天后要是拿不出钱,我陈牧海这条命随便你拿去点天灯。”
“但今天。”
陈牧海手腕一翻,鱼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稳稳地指向门口那三个混混的鼻子。
“谁要是敢碰我老婆孩子一根手指头……”
“我保证他今天走不出东极镇。”
钱老三看着陈牧海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刺骨的凉气。
他咬了咬牙,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行!老子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
“阿强,大龙,咱们走!”
“三天后老子带人来收房收人,我看你拿什么还!”
钱老三捂着流血的脖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暴雨里。
两个小弟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生怕陈牧海手里的鱼叉直接飞过来扎穿他们的后心。
门外很快只剩下台风肆虐的狂风暴雨声。
确认那帮畜生走远后。
陈牧海浑身紧绷的肌肉才猛地松懈下来。
他随手扔掉鱼叉,转过身。
正好对上沈幼微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
“牧海……你、你疯了吗?”
沈幼微嘴唇惨白,浑身直哆嗦。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三天三千块,你去哪弄啊?那可是高利贷,还不上会死人的!”
她紧紧抱着怀里还在发低烧的念念,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实在不行……我去镇上的海鲜厂给人杀鱼,我去扛大包……”
陈牧海心口一阵刀割般的抽痛。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
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妻子脸上的泪水。
常年劳作让她的皮肤没有一点光泽,还透着营养不良的暗黄。
“别哭,幼微,别哭了。”
他声音放得很柔,生怕吓到她。
“以前是我混蛋,是我窝囊没担当。”
“从今天起,天塌下来我顶着,再也不会让你们娘俩受半点委屈。”
沈幼微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人,今天居然敢拿鱼叉去捅钱老三。
而且他眼睛里那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见过。
陈牧海伸手摸了摸念念的额头。
还是很烫。
家里连一粒退烧药都没有,镇上的卫生所这会儿肯定也没人。
不能再拖了。
必须马上搞到钱去市里的大医院。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半扇破烂的门板前。
目光穿过连天的雨幕。
死死盯着停在不远处小码头上的那艘破旧木帆船。
雨水疯狂冲刷着发黑的甲板。
船身在风浪里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散架。
陈牧海脑海中再次唤出那块蓝色的系统面板。
【当前绑定:043号无动力破旧木帆船。】
只要出海。
只要把网撒下去,一切都能逆转。
“幼微,你在家烧点热水,给念念先敷敷额头。”
陈牧海抄起墙角一件破旧的蓑衣,往肩膀上一披。
系带子的时候,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沈幼微看着他的动作,吓得猛地站起来。
怀里的念念不安地哼唧了一声。
“牧海!外面刮着台风呢!你、你要去哪?”
她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哭腔。
“这天出海,会没命的!”
陈牧海推开挡路的破椅子。
狂风卷着冰冷的海水咸腥味扑面而来。
吹得他破旧的衬衫猎猎作响。
他回过头,对着满脸惊恐的妻子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屋子里,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狂热。
“去哪?”
陈牧海系紧蓑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抬手指向门外那片漆黑翻滚的怒海。
“去给咱闺女赚医药费。”
“去把这贼老天欠咱们的,连本带利全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