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极镇的早晨,海风里带着点初夏的潮气。
阳光穿透三层小洋楼的落地玻璃窗。
“爸爸!大懒虫!快起床呀!”
陈牧海正睡得沉。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突然拱进被窝。
念念趴在床沿边,两只小手拼命拽着陈牧海的被角。
奶声奶气的童音在卧室里脆生生地响。
“今天幼儿园要办亲子厨艺大赛!老师说要带好吃的去!”
小丫头急得直跺脚,粉色的小拖鞋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动静。
陈牧海睁开眼。
揉了揉眉心,把女儿一把捞进怀里。
胡茬蹭在她娇嫩的脸颊上。
“哎哟,谁家的馋猫这么早就醒了?”
他笑着翻身下床。
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沈幼微正站在衣柜前。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收腰风衣,长发挽在脑后。
眉头微蹙,手里拿着个空的保温盒发愁。
“牧海,你说咱带点啥去好?”
她咬着下嘴唇,眼神有些焦虑。
“这可是你重建的那个贵族幼儿园,里头全是市里的大老板。”
“听说有几个阔太太,特意请了西餐厅的主厨帮忙腌牛排呢。”
她叹了口气。
“我这手艺,做个红烧肉还行。可拿去那种场面……是不是太寒酸了?”
沈幼微有点自卑。
怕自己做的家常菜给丈夫和女儿丢脸。
陈牧海套上白衬衫。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
“寒酸?”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张狂的笑。
走到沈幼微身边,大掌按住她单薄的肩膀。
“老婆。你老公我是干啥的?”
他转身,拿起柜子上的大哥大。
拉出天线。
“别的家长带炒土豆丝,带什么破牛排。”
陈牧海按下几个号码。
“我陈牧海的闺女,参赛怎么也得带点能镇场子的硬货。”
电话通了。
“海柱。”
陈牧海声音低沉,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去一号冷库。提一条最新鲜的货。”
“装车。直接送去市里幼儿园。”
上午九点。
市直属第一幼儿园。
这地盘早被陈牧海全资收购重建了。
塑胶跑道崭新,操场大得能跑马。
四周的铁栅栏上挂满彩旗。
操场上搭着几十个遮阳棚。
家长们西装革履,阔太太们珠光宝气。
空气里飘着高级香水和各种昂贵食材的味儿。
“哎哟,王太太,您家这可是进口的神户牛肉吧?”
一个烫着大波浪的阔太,捂着鼻子轻呼。
“这大理石花纹,看着就金贵!”
她指着旁边烤炉上滋滋冒油的肉块,满脸艳羡。
王太太扬了扬涂着红指甲油的手。
下巴快抬到天上去了。
“也就是随便买点。我老公托人空运回来的。”
她用刀叉翻着牛排,眼神得意。
“总不能带些上不了台面的土特产来凑数吧?”
她话音刚落。
旁边一个秃顶男人指着操场入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我操……那是个啥玩意儿?”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大门。
一辆挂着“深蓝海鲜”牌子的冷链厢式货车停在门口。
车尾箱敞开。
冷气呼呼往外冒,在高温下化成大团白雾。
张海柱和虎子穿着黑色的安保制服。
两人抬着一副两米多长的加固铁担架,从白雾里走出来。
沉重的军靴踩在塑胶跑道上,“咚咚”直响。
担架上。
躺着一条足有百斤重、体型犹如巡航导弹般的庞然大物!
它通体散发着幽深的蓝黑色光泽。
鱼鳞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感。
鱼腹雪白。
即便是死物,也透着股让人心悸的深海霸主气息。
“老、老天爷啊!”
王太太手里的刀叉“吧嗒”掉在烤炉上。
滚烫的油溅在手背上,她都没顾上喊疼。
“这……这是金枪鱼?!怎么这么大!”
陈牧海牵着念念的手。
不紧不慢地跟在担架后面。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裤,白衬衫的袖子随意卷到手肘。
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爸爸,我们带大鱼来比赛啦!”
念念穿着粉色公主裙,兴奋地蹦蹦跳跳。
小手指着那条巨大的金枪鱼。
全场的家长和老师,下巴惊碎了一地。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人敢大声喘气。
这可是顶级蓝鳍金枪鱼!
在98年。
这种极品货色,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
随便切一块都是天价。
现在,竟然被人像抬猪一样抬到幼儿园操场上来搞厨艺比赛?!
这是什么核弹级的降维打击!
“放这儿。”
陈牧海走到操场正中央最大的那张料理台前。
下巴扬了扬。
“砰。”
担架重重搁在桌面上。
震得不锈钢台面嗡嗡作响。
张海柱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色的刀袋。
“哗啦”展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六把尺寸各异的杀鱼刀。
刀刃雪亮,泛着寒光。
陈牧海走到台前。
周围的家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圈。
那股子从刀尖上舔血练出来的煞气,压得人喘不上气。
他没多废话。
伸手从刀袋里抽出一把最长的柳刃。
刀锋在阳光下一闪。
“唰!”
一刀切下。
没有丝毫犹豫。
顺着鱼鳃后方,精准地划开坚韧的鱼皮。
那些阔太太们吓得捂住嘴,却又舍不得移开眼睛。
陈牧海手腕翻转。
刀刃贴着鱼脊骨一路平推。
骨肉分离的声音清脆利落,“咔咔咔”。
短短两分钟。
一块足有十几斤重的鱼腹肉被他完整剥离下来。
“砰”的一声扔在砧板上。
“嘶——”
人群里爆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那块肉太漂亮了。
粉红色的鱼肉肌理间,密密麻麻地夹杂着雪白的脂肪。
像冬日玻璃窗上的霜降冰花。
均匀,完美。
陈牧海换了把短刀。
刀光翻飞。
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刺身,在砧板上绽放。
系统极品锁鲜的威力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高温下,鱼肉表面迅速渗出一层晶莹剔透的油脂。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鲜甜,混合着油脂的醇香。
瞬间随着热风,弥漫了整个操场。
直接把那些烤牛排、煎澳龙的香味,碾压得渣都不剩。
旁边王太太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咕咚。”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眼睛死死盯着那晶莹的鱼片,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周围好几个大老板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使劲吸着鼻子。
哈喇子在嘴里疯狂分泌。
陈牧海把切好的刺身码放在铺着碎冰的白瓷盘上。
他拿过一块干净的白毛巾。
慢条斯理地擦着刀刃上的油脂。
“去吧。”
他摸了摸念念的头。
念念端起那个比她脸还大的瓷盘。
哒哒哒地跑到被震撼得发呆的幼儿园园长面前。
小丫头仰着脸,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声音清脆响亮。
“老师!”
“这是我爸爸抓的大鱼!可好吃啦!”
园长哆嗦着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看着盘子里那价值连城的顶级大腹刺身。
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眼神冷峻、宛如煞神般的男人。
“陈、陈总……”
园长结巴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这、这太贵重了……我们怎么敢收……”
陈牧海把杀鱼刀插回刀袋。
随手把毛巾扔在台面上。
他走过去,单手插在西裤兜里。
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随便吃。”
他看着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家长。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碾压一切的狂妄。
“今天。”
“我陈牧海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