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李朝阳脸上并无半分赞赏。
温白月垂手立于琴案之后,昔日作为清倌人时,此曲曾赢得满堂喝彩,多少文人墨客为之倾倒。
然而,面对端坐饮酒的李朝阳,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
李朝阳听着琴声,却只是淡淡地品着杯中酒,偶尔轻轻敲击桌面,仿佛在丈量着节拍,又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直到琴弦的余振彻底消散,雅间内也安静下来。
李朝阳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温白月身上。
“琴弹得马马虎虎,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
话音落,他缓缓站起身,抬手解开了外袍的系带,外袍滑落肩头,露出里面月白色的里衣。
“行了,别发呆了。今夜你便是我的人,收起你那副清倌人的架子。过来,伺候我更衣。”
温白月的身子猛地一僵,酸涩与屈辱瞬间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情绪,一步步朝着李朝阳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窗外,月色朦胧,雅间内只剩下两人的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如婴儿般“咿......呀......”的低语。
夜里烛火燃尽,有6位衙役在门外守着,所以这一夜无人来打扰他们。
次日清晨,天刚微亮。
温白月早已起身,端坐在梳妆台前,整理着昨夜脱下的衣物。
她想到门外的6名衙役,心底涌出一些算计。
“小美人,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温白月浑身一震,转身看向床榻,只见李朝阳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靠在床头。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垂手立于一旁:“公子,您醒了。奴婢这就为您准备洗漱的热水。”
李朝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温白月,十八岁,清丽动人。
昨日闲聊时他还得知,她竟还会算术,诗词,文字,舞蹈......
这样的人才,若是给她赎身,留在身边当秘书,帮他处理账目,夜里又能暖床伺候,简直是一举两得,实在划算得很。
就在李朝阳准备起身时,温白月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床前。
“公子……奴婢有一事相求,求公子成全!”
李朝阳起身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挑起。
他向来不喜欢别人,用跪拜的方式求人,这种姿态太过卑微,也太过刻意。
“起来,我不喜欢别人跪拜我,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你不必如此。”
温白月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竟燃烧着熊熊的仇恨火焰。
她咬着嘴唇,坚定地说道:“公子,奴婢愿为公子做牛做马,只求公子……帮奴婢……杀了秀才孙南山!”
李朝阳系腰带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杀人?你即说他是秀才,若是他平白无故死了,官府岂会善罢甘休?”
闻言,温白月的身子瞬间垮了下去,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
“他就是个畜生!一个月前,他哄骗奴婢,说会娶奴婢为妾,对奴婢百般讨好,然后骗走了奴婢的身子!”
“奴婢本是清倌人,靠着梳拢银还能赎身,可被他骗了身子之后,奴婢没了梳拢银。老鸨也是勃然大怒,直接将奴婢贬为红倌人,逼我接客,让我受尽了屈辱!那些男人的嘲讽,轻薄,还有老鸨的打骂,奴婢都忍了,可我不甘心!此仇不报,奴婢死不瞑目!”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力捶打着地面,眼底只有深入骨髓的仇恨。
李朝阳静静地看着她表演,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你的仇,我可以帮你报……而且我还会给你赎身,让你做我的婢女。至于孙南山……若是有机会,我可以帮你对付他……但绝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这种愚蠢的方式。”
温白月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李朝阳……。
她原本以为,李朝阳会拒绝她,甚至会嘲笑她自不量力,可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
她张了张嘴,带着一丝怯生生的颤抖,还有深深的不解:“公子……您想怎么对付孙南山……”
李朝阳憋了憋嘴角,勾勒出冰冷的笑意:“想让人死亡,其实有很多种方式......以后,你会懂得的......”
温白月看着李朝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可更多的,却是庆幸。
不管这个男人的方式多么残忍,只要愿意帮她报仇,这就够了。
她再次拜伏在地,眼神多了一些期盼:“多谢公子……公子……您刚才说,要给奴婢……赎身?”
李朝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扶起她:“不错,你自己先收拾一下衣物,一会儿让老鸨过来,就说我要给你赎身。以后,你就是我李朝阳的婢女,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仇也是我的。记住,在没有我的允许下,不许擅自行动,明白吗?”
“奴婢明白!”
温白月连忙点头,泪水再次滑落,然后急忙忙跑去叫老鸨,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老鸨谄媚的笑声,伴随着温白月轻快的脚步声。
老鸨推门走了进来,眼神里满是贪婪:“哎哟,李公子,您醒啦?白月这丫头真是好福气,能遇到您这样的贵人,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缘分啊!”
温白月垂手立于一旁,神色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
李朝阳斜倚在椅上,平淡地开口:“我要给温白月赎身,你开个价吧。”
老鸨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搓了搓手:“公子您也知道,白月这丫头,我从小培养她,教她弹琴,识字,算术,花了不少心思和银钱。如今她正是最出挑的时候,您想带走她,这赎身钱……最少也要1000两银子。”
李朝阳拍了一下桌面,“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气氛。
他眼神一冷,带着压迫感:“1000两银子,我是出得起。只是你确定,要坐地起价?你花月楼的规矩,我还是知道的,一个红倌人的赎身钱,最多不过五百两。你这般狮子大开口,是觉得我李朝阳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