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赵灵书年方十岁,褪去了孩童的稚拙,眉眼愈发明媚清丽,一双与前世一般的杏眼,依旧澄澈透亮,藏着未被世事磨平的天真。纵使亲历世家覆灭、赵州赈灾的风波,可一旦归回这安稳的方寸天地,她便还是那个爱依偎在沈青岚身侧的小丫头,仿佛永远长不大一般。
此时,京城榴花满枝,这日午后,赵昭入宫,额间凝汗,携厚账簿而来,神色略带忧色。
赵灵书见此屏退玉芙宫左右宫人,连殿外太监都遣至百米之外。
“怎么了,昭哥?”赵灵书把自己未动过的酸梅浆递给赵昭,让他解解暑。
赵昭接过喝了一大口,放下。接着拿出一本账簿。
“灵书妹妹,你看。”赵昭将账簿递给她。
赵灵书接过翻开,眼中闪过惊叹。账册上记录半年营收:天香楼炒菜风靡京城,宾客盈门;高档香膏莹润带香,成贵妇新宠,千金难求;低档皂膏价格亲民,市井热销;炒茶与牛乳调和的蜜香茶,成贵族宴饮必备;软纸也研制成功,质地柔软,吸水性佳。
指尖划过数字,赵灵书更是不解,这生意不是挺好的嘛?抬眼见赵昭凝重未减,她轻声问:“这生意很好,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昭琥珀色的眼眸看着赵灵书,带着些担忧,道:“苏清漪诞下龙凤胎,皇叔父已下旨普天同庆,大赦天下。龙凤胎满月那日,将亲行册封大典,立苏清漪为后。这对玉芙宫,会不会有碍?”
赵灵书手一顿,将账册推至一旁。前段时候龙凤胎出世,其实她就预料到了苏清漪要上位皇后了,这都已经在宫里不是秘密。甚至可以说,即使苏清漪没有生出皇子,赵珩也一定会把她推上后位的。她还记得小时候一次宫宴尾声,她和赵昭去偏僻处交流,无意中碰见那两人的相处,赵珩在苏清漪面前完全就是个恋爱脑,苏清漪反而是更理智的那一个。她现在担心的是,镇国公在朝中的微妙处境。
思绪收回,她看着那双还在关注着她的琥珀色眼瞳,笑起来。“没事,昭哥,苏贵妃即使成为皇后,也不会针对玉芙宫的。她这个人…我还是有几分了解。”
册封典礼恰逢端午,紫宸殿内灯火通明,殿外梅雨淅沥。百官肃立,乐师奏乐,苏清漪着明黄皇后朝服,戴九龙四凤冠,走上丹墀受百官朝拜。赵珩端坐龙椅,望向苏清漪的目光满是深情。
赵灵书随沈青岚立在命妇队中,见外祖父镇国公立于百官之首,面色铁青,指节攥白。而赵珩的目光却从未落在他身上,那刻意的冷落,让赵灵书无奈摇头。她心中怜悯又烦躁,外祖父送母亲入宫,本想做未来帝王外祖,可他空有争权之心,无破釜沉舟之魄力,与帝拉扯总留余地,终究走不出将帅格局。
回到玉芙宫,夜色已沉,梅雨敲窗。宫人屏退,殿内只燃一盏油灯,沈青岚斜倚榻上,眉峰紧蹙,抚着赵灵书的发顶,声线疲惫:“你外祖父太过执着权势,半分不肯低头。如今苏清漪晋后,大皇子必为太子,他这般与陛下硬碰硬,怕是要引灭门之祸啊。”
赵灵书依偎在母亲怀里,鼻尖萦绕着母亲的墨香,思绪纷杂。她原本就是一个普通女孩,穿越到皇宫十载,在沈青岚还有长公主等人的呵护下,在金手指的加持下,心理年龄并没有增长太多。按照她前世那些所学的历史,镇国公,可能是狡兔死,走狗烹。可是她又能做什么?镇国公不会善罢甘休,赵珩也有皇帝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