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泉二十里处,在脑海舆图正北边缘处发现了几个帐篷。帐篷扎在一条河边,河道不宽,丈余跨度,河岸多软泥与丰茂刍草,帐内时有人进出,帐外还有十几人游荡值守。结合帐篷大小,赵灵书判断这小据点人数约在三十至五十人之间。
此刻天色尚早,但对面人少,无需等夜袭。只要己方五百铁骑悄然潜行至几里外,四面形成合围,这伙突厥戍卒便插翅难飞。她迅速画下简易地图,展开给秦峰等人看,阐明自己的想法。秦峰颔首领命,即刻安排下去。
不过两刻钟,三路铁骑已悄然抵至据点几里外的三面。赵灵书通过脑海舆图确认三队尽数就位,随即亲率第四队,在自身方位距离突厥据点几里处率先上马冲杀。草原一览无余,她这边的动静足够另外三队看清,三路铁骑当即同步而动。
突厥兵猝不及防,帐篷里五十余人乱作一团。虽有几人仓促拔刀反抗,却在五百铁骑的绝对碾压下不堪一击,瞬间溃灭。
斩杀所有突厥戍卒后,铁骑们自发翻查营帐。突厥据点的肉干、炒麦、酸酪、皮囊、弯刀、铁勒甲尽数被收拢,部分铁骑还在帐内褪下己方甲胄衣物,换上缴获的突厥铁勒甲与兽皮袍,彻底掩盖中原痕迹。
有一队手持弯刀,在河岸软泥区快速挖掘浅坑——无需深挖,仅需两尺深浅,便能借助软泥的黏腻特性掩盖气息。
五十余具突厥尸身被逐一拖至软泥坑中,铁骑们用弯刀削断的刍草铺在尸身之上,再覆以厚重软泥,踩实抹平。软泥本就湿润黏结,与周边草地浑然一体,即便后续有逻骑经过,也难辨此处曾埋过尸身,更不会察觉血腥气——草原风大,片刻便能吹散残留气味,再经日光暴晒,软泥很快板结,彻底封死痕迹。
另有专人检查突厥战马,挑出八匹脚力强健、无伤病的良驹,刮去马身部族烙印补充进队伍作备用;余下老弱战马则斩断缰绳驱往草原深处,既不浪费可用战力,又避免留马过多暴露踪迹,连突厥马鞍也尽数卸下换到己方战马身上,伪装愈发完美。那些帐篷,也一一被收起来。
不过半个时辰,战事与清理皆毕,所有可收用之物全部归拢。秦峰上前抱拳禀报:“公主,五十三名突厥兵尽数剿灭,无一人逃脱。收缴肉干、炒麦二十余布囊,酸酪八瓮,弯刀六十余柄,铁勒甲五十三副,现场痕迹已用软泥掩盖,无虞。”
赵灵书点头,将归拢的物资尽数收进储物空间,目光望向正北:“甚好。此时尚早,各位休整片刻,进食干粮、补充水囊,让战马吃饱,再继续北上。”
铁骑们短暂补水歇马,片刻后再度列队,马蹄裹布,朝着牙帐方向悄然前行。只留下远远看起来,毫无人来过的痕迹的空地。
离开处继续北上,天色渐暗,气温也变得凉爽起来。赵灵书依旧与沈青岚同乘一骑,沈青岚控马稳健,马蹄裹布踏草无痕;赵灵书闭目凝神,全程以脑海舆图探查己方方圆二十里动静,神色较初时更添几分沉静。她的探查范围虽广,却可能遗漏几人的小股巡逻突厥兵,而陆沉渊的暗卫团散在队伍周围,正悄然清除这些潜在隐患。
行至四十里处,赵灵书脑海舆图的北方十几里处,赫然显出两片突厥据点。她专注盯着脑海中的影像,未睁开眼睛,低声道:“母亲慢行。前方十几里处有两处突厥据点,皆扎在界河两岸——西侧临浅水滩,东侧靠河湾矮坡,兵力各八十骑左右,是突厥两个小部族的散游骑驻点。两处仅隔三里,中间虽有河汊分隔,却能吹角呼应。咱们五百人,刚好可以分兵同时袭杀。”
沈青岚当即勒马,秦将军与陆沉渊迅速上前听令。赵灵书拿出纸笔快速画出简易地图,递与二人看过并说明情况,最后对秦峰道:“秦将军,两个据点各八十余人,咱们有人数优势,可直接分兵同时袭杀。你觉得如何?若可行,具体安排便由你全权调度。”
“是!公主想法可行,末将这就去安排!”秦将军沉声应和。
陆沉渊身为暗卫首领,最擅悄无声息的突袭,当即补充:“属下可带暗卫先行潜行,以三长两短的哨音为号示意就位。届时秦将军安排的两军同步发难,确保两处战事同时打响,让他们来不及相互呼应。”
赵灵书颔首:“甚好。你们一切小心,直接斩杀即可,不必束手束脚。”
军令传下,五百铁骑迅速拆分为三路。陆沉渊率十几名暗卫,尽数换上突厥黑袍,腰间短匕出鞘反握于手,借着风势与刍草掩护,如幽灵般往东侧河湾据点潜行。他们脚步轻盈落地无声,连战马都被蒙住口鼻仅留呼吸缝隙,马蹄裹着三层枯草,踏过软泥不溅半分尘土。
秦将军则带领两百多铁骑,往西侧浅水滩据点移动。此处地势开阔,无太多遮挡,他令铁骑分散成松散阵型,俯身贴于马背,借着风卷刍草的起伏节奏前行,远远望去竟与草原融为一体,难辨踪迹。日头虽仍有余烈,却挡不住铁骑前行的速度。
另一名校尉也率两百多骑悄然往东侧据点靠拢,所有人皆屏气凝神,只待突袭信号。
赵灵书与沈青岚率五十铁骑,伏于两营之间的河汊枯草丛中,暗十静静守护在侧。河汊水深不足半尺,淤泥遍布,半人高的枯草丛正好遮蔽身形,阳光透过草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彻底掩去铁骑踪迹。赵灵书依旧闭目凝神,以脑海舆图同时监控两处据点与己方三路动静,时刻准备应对突发变故;沈青岚则握紧腰间弯刀,目光锐利如鹰,紧盯东西两侧方向,一旦有突厥兵突围,便会第一时间挥刀斩杀。
约莫两刻钟后,东侧传来三长两短的哨音,细微却清晰,正是陆沉渊发出的就位信号。赵灵书立刻传音:“动手!”
话音刚落,西侧浅水滩方向,秦将军率先跃起,弯刀劈落。一名突厥哨兵正弯腰饮马解暑,头颅瞬间滚落,鲜血溅入河中却无半分声响。两百多铁骑如猛虎下山,骤然冲出,马蹄踏破营帐,弯刀精准劈砍。突厥兵猝不及防,有的躲在帐内乘凉,有的聚在河边闲聊,刚反应过来便被割喉毙命;少数人慌乱摸起武器,却连敌人身影都未看清,便已倒在血泊中。秦将军身先士卒,弯刀翻飞,所过之处突厥兵无一生还,全程仅闻刀刃入肉的闷响,无半分呼救声传出。
东侧河湾据点处,另外两百多铁骑也动作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有几名突厥兵察觉异动,正欲吹响号角,便被陆沉渊飞掷短匕刺穿胸膛,号角应声落地,未发出半点声响。河湾据点的突厥兵虽依托矮坡抵抗,却架不住铁骑攻势迅猛,片刻间便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