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在此搭好帐篷,整理好所得物资,白天就近取水觅食,夜晚轮流守夜,也在默默等待,等待被再次接走。他们不敢走远,生怕错过那位前来寻他们的公主。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不甚整齐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草甸的宁静。众人惊慌失措,纷纷往草甸深处躲藏,借着草木掩护,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生怕是突厥人寻来报复。待看清来人是与他们一样的汉人时,两方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互通情况后得知,对方也是被救下的汉人,凭着公主给的地图找到此处。双方起初尚且陌生,心怀戒备,可同病相怜,又同在异乡,皆是无依无靠的苦命人,渐渐开始相互靠拢、联合。之后,又陆续有几波汉人来到这里,小小的草甸,渐渐聚起了一群等待希望的人。
山谷内。
“阿娘,我也要去谷外查探消息。”素娘坚持道。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与年纪不符的坚定。静娘望着自己在这世上仅剩的孩子、唯一的亲人,满心只想将她护得密不透风,让她远离一切危险,可她也明白,雏鹰终究要展翅成长,一直藏在羽翼之下,永远无法真正立足。
“去吧,让林叔跟着你。”静娘无奈应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自从公主离开后,她便将公主托付的众人一一安置妥当,又从中挑出男女青壮,拿出公主留下的铠甲与兵器,每日组织训练。队列、站姿、持刀、执矛,一招一式都不敢马虎。不过几日,有了充足粮草支撑,众人不再饥寒交迫,状态、精气神与队伍面貌,都齐整了不少,早已不是当初那批麻木绝望的奴隶。
静娘反复思量,公主在外面浴血拼杀,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突厥,实在太过艰难。她也该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不能一直躲在后方,白白接受公主的恩惠。于是她分派了几支小队外出探查消息,留意突厥兵马动向,打听中原相关的消息,只想着将来公主若有需要,他们也能出手相助,哪怕只是传递一句讯息,也是好的。
一晃七八日过去。日上中天,草原的燥热席卷了整片草场,赵灵书一行人躲在河岸崖壁的阴影处休整。马儿都被卸下了鞍鞯,有的静静伫立,有的刨出浅坑卧在地上歇息。将士们纷纷细心地为马匹喂水添草,连日东奔西走、四处奔袭,战马也受尽了辛苦,众人都心疼不已,竭尽所能将它们照料妥当。
突然,一声鹰唳划破长空,紧接着一道黑影直冲赵灵书而来,身边众人皆是一惊,不远处的暗十指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待看清来者是谁后,又淡定地收回了手。
“小风!你个小坏蛋,你找到我了!!”
赵灵书惊喜得声音都变了调。从京城到边境的一路上,这只鹰还紧紧跟在她身边,可一出了关外,它便常常不见踪影。想来是草原辽阔,让它自在得忘了归途,再加上他们一行人不停迁徙奔走,从没有在一处安稳停留过。如此一来,从最开始三不五时还能见上一面,到后来,足足十几天杳无音信。
赵灵书忙于攻打突厥,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寻找或是担忧它,心里只当它是免费了,彻底回归自然了,万万没有想到,它竟在此时回来了。
苍鹰稳稳落在她的肩头,亲昵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脸颊,赵灵书忍不住伸手抱住它回蹭,又连忙拿出肉干细细喂它。
“公主,咱们近日探查到的突厥营地,规模似乎都比以往大了不少?”秦峰刚安排好部下,便快步走了过来。
“呵,他们是怕了,才全都聚拢到一起。”赵灵书闭目凝神,心神彻底沉浸在全域舆图之中。她的舆图覆盖范围,早已随着在草原各处的活动不断扩大,此刻,一队队突厥士兵正朝着大型营地靠拢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又如何?”赵灵书唇角扬起一抹狂傲肆意的笑意,“咱们便每日端掉一处三百人以下的突厥营地,你看如何?”
入夜之后,众人偷袭了清晨便已盯上的那处突厥营地。这是一个两百余人的据点,赵灵书早已将其内部布局、巡逻路线与岗哨位置探查得一清二楚。此战毫无悬念,据点被顺利拔除。赵灵书将所有能收纳的物资尽数收走,余下之物则一把火尽数焚毁。
离开那处后,他们找了个溪谷驻扎,决定今晚就在此处休息。赵灵书照常查探周身二十里范围,排查危险,突然,她皱眉——她看到了一个小队,为首的,竟是素娘?她怎么还是来了?
她让陆沉渊带人去,将素娘一行引过来。
“公主。”素娘再次见到赵灵书,依旧十分高兴。
“你怎么来了这边,山谷没出什么事吧?”赵灵书问道。
“没有没有,是阿娘派了几个小队出来查探公主的消息,我是跟着林叔来的。公主,我们遇到了你们解救的汉人同胞,回报阿娘以后,她命我们去援助那些人,将他们的男女青壮组成自卫队,并把他们聚合在一起,转移到离我们山谷再近一些的隐蔽之处,我们好互相支持,一同联防。”素娘连珠炮一般,把他们近日的行动尽数说了出来。
赵灵书恍然大悟。她近日虽然到处抢掠,却也时常回去看那些隐蔽点,她可以看到他们形成了一定的组织,也看到人越来越多,见他们没有危险,便也没多留意。后来又见其中一些隐藏地方,人都不见了,但没有厮杀抢掠痕迹,猜他们是转移了,却原来是静娘那边出手了。
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