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终于睁开双眼。
“如何了?”他问。
“今日无异常。”她回答。
赵昭听得此言,心里便有了数,道:“以后每日都会查看吗?”
“是啊,知我者,昭哥也。”赵灵书说着,终于起身坐了起来。
洗漱,换衣,护肤,挽发。
她慢条斯理的做完这一系列事情,终于又坐在了食案前。
“今日鄯州那边传来消息了。”赵昭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爱吃的菜,收回手时,顺道提起此事。
“哦?说了什么?”赵灵书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感兴趣的问道。
“需要凉州这边调配一些府兵,还有粮草。”
“嗯,派多少人去?你已经安排好了吗?”话落她送进去一口饭食,细嚼慢咽。
“三千府兵,粮草两万石。”赵昭说道,“文书刚刚送到,尚未行文下达各县,我正打算与州中僚属议事商议。”
赵灵书听后点点头:“昭哥的安排,自然是错不了的。”
她对赵昭的军政能力向来放心,他说要议,自有他的道理。
转而想着自己还可以为大军做些什么。
虽然她与皇帝赵珩算是不对付,但是家国大义在前,兼之吐谷浑总爱在凉州边境惹事,赵灵书对于出兵攻打吐谷浑一事当然是双手双脚赞成的。
“那个望远镜,也给那边两个吧。”她想了想说道。
赵昭抬眸看她:“给裴总管和狄总管各一架?”
“正是。”赵灵书点头。
赵昭颔首:“好,我让人安排可靠人手护送过去。此物乃是机密,只许二位总管本人使用,不得随意示人,更不容有失。”
“还有……”
她想说她培养的医女营可以支援那边,但是又怕裴玄瞻那边反而觉得女人是来添乱的,反过头来说凉州都督府莫名其妙。
赵昭见她欲言又止,没有多问什么。
接下来的时日,便是都督府议事,还有府兵和粮草的调配相关安排。
赵灵书大多时候都会坐在赵昭旁边,听他们商议,听他下令。
有时候也会说她自己的一些建议。
已经来到凉州大半年,她这个名义上的都督府的心腹谋士算是已经在凉州官场上挂上了号。
如今基本上已经没有人在暗地里拿她与赵昭的关系,还有她的性别来说事了。
一晃就是好几日过去。
府兵和粮草出发去鄯州,两架望远镜也由四名精锐骑兵贴身护送,混在辎重队中一并西行。
随行的还有从凉州武库中调拨的一批甲胄、长枪与弩机。
按制,州府出兵,军械由本州武库配给。
谢琅改良炼铁熔炉之后,凉州新铸的甲片比旧式更坚韧,枪头也更为锋利。
只是产量有限,只能优先配给军中精锐。
如今这批军械随军西行,也算是凉州对前线的一份实打实的助力。
而此时凉州也进入了收获时节。
赵灵书找来了如今已经是士曹府谢琅,询问收割的农具改良情况。
谢琅回说造了一批锯齿镰刀,还有掠子,另外也造了几架改良扇车。
赵灵书听着他说的这些,心里就有了数。
都是她之前告诉过他给过他资料的。
锯齿镰刀比旧式镰刀省力,刀刃带齿,割麦时不易打滑。
掠子形似长梳,一人推动便可收割大片麦穗,只是沉重,非壮汉不能驾驭。
改良扇车在内部加了曲柄连杆,风力更集中,扬谷时瘪谷与好谷分离得更干净。
想着这些农具的用法,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这些改良确实能提高效率,但提高的程度,远没达到她想要的高度。
毕竟她是见过现代联合收割机的人——那东西一天能收上千亩地,而眼前这些农具,不过是把人力从十分辛苦变成八分辛苦罢了。
她恨不得把这个时代一把拉到现代化,可她也知道,急不来。
“你做的很好。”赵灵书不吝啬对他的表扬。
想了想,她又道:“这些农具,就优先供给出征府兵的家中吧。如今本应当是秋收时节,若没有战事,他们都是在家秋收的主力。如今他们远赴疆场,田亩劳作便尽数落在家中老弱妇孺身上。虽然都督府已经传下文书,令乡里组织同里乡邻互相帮工,官府另出粮米作为酬谢。只是乡邻人手终究有限,大部分农活依旧要靠他们自家亲眷承担。”
她顿了顿,继续道:“锯齿镰刀轻便,可直接无偿配给各家。至于掠子,此物沉重,非壮丁不能驾驭,不宜分发到户,便尽数收于乡社仓舍,农忙之时,由乡里未出征的健壮男子借取,代为帮各家收割。再配上改良扇车,能稍稍减轻他们的劳苦。总不能让浴血在外的府兵,后方家宅田地陷入困顿。”
谢琅听完,拱手道:“公主思虑周全。我这就按照公主所说安排。”
赵灵书点点头,看着眼前的谢琅,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初见时他还是个瘦弱的少年,眼神机灵,又带着几分油滑与不羁,那是底层少年求生的本能。
如今他愈发高大强壮,眉宇间的轻浮已被沉稳从容取代,说话做事都有了章法。
“你如今学习到哪里了?”她问。
“数理化都学习到初三下册了,也在做一些练习题,只是有些题目的解题思路,我还是不太能理解。”谢琅如实回道。
赵灵书想想他能从零学到如此地步,已经算是绝顶天才了。
要知道,谢琅是个彻头彻尾的古人,没有接受过一天现代教育,全靠她零散地教,加上他自己啃那些她拿出来的教材,还有听视频课程,硬生生学到了初三水平。
遇到不懂的题,太正常了。
“那你现在能拿出来吗?我给你看看。”她说。
虽然她的数理化早就还给老师了,但她不是还有金手指吗?
看着谢琅拿出来的那些题,她当即在脑海中打开豆包、deepSeek等AI,让它们帮忙查找解题思路和方法。
AI给出的答案条理清晰,她照着讲解,谢琅在一旁倾听思考,偶尔提出疑问,两人一起讨论。
许久,才把他积攒的疑惑全部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