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像被大铁锤猛砸过一样疼。
顾渊揉着太阳穴，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一盏奢华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洋桔梗香气，取代了廉价的宿舍霉味。
他猛地坐起身。
身下是柔软的真皮大床，四周的装潢透着一股用钱砸出来的冰冷质感。
这根本不是他那个破大四男寝。
“醒了就把字签了。”
一道冰冷、高贵且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女声从不远处的沙发传来。
顾渊转头。
一个穿着高定暗红色刺绣旗袍的中年贵妇正端坐在那里。
她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的祖母绿戒指折射出刺眼的冷光。
贵妇名叫叶婉柔，江南市千亿财阀沈家的当家主母。
啪。
一本红色的小册子被她身后的黑衣保镖扔到了顾渊面前的床头柜上。
结婚证。
顾渊眼皮一跳，伸手翻开。
男方：顾渊。
女方：沈清寒。
钢印清晰，照片上那个冷艳绝伦、美到让人窒息的女人，他半年前见过一次。
那是沈氏集团的年会。
大四实习生顾渊喝断了片，阴差阳错摸进了一间总统套房。
后面的记忆成了一团疯狂的马赛克。
“想起来了？”
叶婉柔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一丝声音，缓步走到病床的另一侧。
顾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才发现，这间足有上百平米的豪华病房里，还摆着另一张高科技医疗床。
结婚证上的那个女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上面。
沈清寒。
沈氏集团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鼻腔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连着密密麻麻的点滴和监护仪。
只有监护仪上微弱起伏的绿色波浪线，证明她还活着。
“半个月前，清寒遭遇了一场离奇的车祸。”
叶婉柔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伸手替女儿掖了掖被角。
“重度脑损伤，脑干休眠，也就是医学上说的植物人。”
顾渊脑子有点懵。
“那……这结婚证什么意思？”
叶婉柔猛地转头，盯着顾渊的眼神锐利如刀。
“抢救的时候，医生查出她怀孕了，两个月。”
“我查了那晚酒店的监控，那个混蛋就是你。”
顾渊倒吸一口凉气，搓了搓脸颊。
一发入魂？
这中奖概率，不去买彩票可惜了。
“沈家现在内忧外患，二房的人对总裁的位置虎视眈眈，清寒倒下，集团群龙无首。”
叶婉柔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上位者的施舍。
“这个孩子，是清寒保住股权、稳定董事会的唯一筹码。”
“为了掩人耳目，你必须入赘沈家，名正言顺地做这个孩子的父亲。”
她身后的保镖走上前，递过一份厚厚的合同和一张黑底金边的银行卡。
叶婉柔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五百万现金，是给你的安家费。”
“从今天起，你搬进沈家别墅，每个月我再额外给你三十万的生活费。”
她顿了顿，似乎在等待顾渊脸上出现屈辱、愤怒或者被金钱砸晕的表情。
“当然，这钱不是白拿的。”
“你不仅要对外扮演一个深情的丈夫，还要签下这份放弃一切沈家财产继承权的协议。”
“我知道，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娶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植物人，还要忍受外人的戳脊梁骨……”
“这种吃软饭的屈辱，狗都不……”
唰！
叶婉柔的话还没说完。
顾渊一把抢过保镖手里的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协议最后的一页疯狂飞舞，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动作之快，带起一阵风。
签完字，他一把抓起那张黑金卡，放在嘴边狠狠亲了一口。
“屈辱？什么屈辱？”
顾渊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一百瓦的灯泡。
“汪汪！”
他对着叶婉柔干脆利落地叫了两声。
病房里瞬间死寂。
保镖墨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叶婉柔端着架子的冷傲表情，硬生生僵在了脸上，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狗都不吃？阿姨您糊涂啊！”
顾渊把黑卡揣进兜里，还警惕地捂了捂口袋。
“这种喂到嘴边的软饭，我不吃那还是人吗？”
“别说是个植物人，您现在就算搬个骨灰盒过来，只要价钱到位，我也能天天给它唱情歌！”
“妈！以后您就是我亲妈！”
“咱们什么时候出院？清寒的床冷不冷？我要不要现在上去给她暖暖被窝？”
顾渊一边说，一边搓着手往医疗床边凑。
主打一个拿钱办事，绝不精神内耗。
尊严？
在五百万和每个月三十万的零花钱面前，尊严连个屁都算不上。
叶婉柔深吸了一大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纵横商海几十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
清高的、贪婪的、阴险的。
但像顾渊这种，连脸皮都不要得如此坦荡的奇葩，她还是第一次见。
“你……”
叶婉柔指着顾渊，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冷着脸转身就走。
“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守着她，协议生效，别让我发现你在外面乱搞！”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泄愤般的笃笃声。
砰！
病房的门被保镖重重关上。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顾渊和病床上的植物人老婆。
顾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沈清寒。
苍白。
绝美。
睫毛长得像两把小刷子，鼻梁挺翘，哪怕插着管子，依然能看出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
“啧啧，这么漂亮的媳妇，可惜是个木头人。”
顾渊摇了摇头，伸手想去捏捏她毫无血色的脸颊。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沈清寒皮肤的瞬间。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叮！人生重启与情绪收割系统已成功激活！】
顾渊动作一僵。
【绑定宿主：顾渊。】
【绑定对象：沈清寒（妻子）。】
【系统规则：宿主通过任何方式，引起绑定对象产生强烈情绪波动，即可收集情绪值。】
【情绪值可在系统商城抽取神级医术、古武功法、未来科技等奖励。】
顾渊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
这玩意儿也能发到自己这个软饭王头上？
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一个致命的bUG。
“系统你特么在逗我？”
顾渊在心里疯狂吐槽。
“她是个植物人！脑干都休眠了！你让我怎么刺激她产生情绪波动？拔她氧气管吗！”
就在顾渊准备大骂系统是个智障的时候。
一道尖锐、愤怒、带着无穷恨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别碰我！把你那只全是穷酸味的脏手拿开！】
顾渊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
他环顾四周。
病房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顾渊你个王八蛋！老娘要把你碎尸万段！】
【吃我的软饭？还汪汪叫？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妈！您别被这个无赖骗了啊！他就是图我们家的钱！】
那声音还在继续，每一句都咬牙切齿，带着要吃人的凶狠。
顾渊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病床上的沈清寒身上。
她的身体依然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胸口随着呼吸机的频率微弱起伏。
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但是。
脑海里的声音，清清楚楚，就是从这个植物人老婆身上传出来的。
顾渊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沈清寒的肩膀。
【啊啊啊！拿开！你这头趁人之危的禽兽，等老娘醒了绝对要把你切碎喂狗！】
伴随着脑海里这句震耳欲聋的咆哮。
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妻子极度抓狂，产生强烈的杀意，情绪值+999！】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抽取机会一次！】
顾渊眼睛亮了。
彻底亮了。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躺在床上毫无反抗能力的沈清寒。
植物人？
不，这是个活体提款机啊！
身体不能动，意识却是清醒的。
而且看这骂人的架势，这高冷女总裁的内心戏不是一般的丰富。
“老婆。”
顾渊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
他翘起二郎腿，看着沈清寒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容。
“刚领了证，新婚燕尔的，咱们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夫妻义务了？”
他故意凑到沈清寒的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反正你妈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仅要给你擦身子，还要天天给你讲睡前故事。”
病床上。
沈清寒的睫毛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但顾渊的脑海里，已经掀起了十二级海啸。
【滚！滚啊！谁要你擦身子！你不要脸！】
【顾渊！你敢碰我一下，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叮！检测到妻子羞愤欲绝，情绪值+999！】
【叮！检测到妻子极度恐慌，情绪值+999！】
听着系统清脆的入账提示音，顾渊简直爽得要飞起来。
这软饭吃得。
不仅钱管够，还能白嫖系统奖励。
真香！
顾渊正兴致勃勃地准备研究一下系统商城。
咔哒。
病房的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开。
顾渊转过头。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白丝制服的年轻特护小护士，端着装满药瓶的不锈钢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