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曜霓。你之前看到的那个‘异侦特’，我想我是时候得和你交代一下了。”
老爸：“来公园。”
曜霓放下爪机，环顾四周——他已经到公园了。
龙都公园坐落在龙脉智科全球总部园区的正中央，是一片可以看到海边的、极其开阔的生态公园。
这里与其说是“公园”，还不如说是一片经过精心设计的生态区——带音乐喷泉和全息投影的人工湖、应用了依靠跑步就可以对手机进行无线充电的“脉冲平台”的蓝色静音跑道、路旁种植了好几排精心挑选的树木。
曜霓小时候常来这里——那时候他还没有被改造成机械龙，那时候他的毛还是蓝色的，那时候他还是那个会在草地上跑来跑去、摔倒了会哭、哭了会被妈妈抱起来哄的小兽太。
现在他站在湖边的栈道上，手里端着一罐冒着紫光的冷却液，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等着父亲。
“来这么早。”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曜岚刚从会议室出来，身上那件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换。
“爸，我来了。”曜霓把冷却液罐子打开，喝了一口。
“你昨天说让我来公司找你，我就来了…”
曜岚走到他身边。曜霓看着父亲，有些难以启齿。
“爸，那个‘异侦特’……”曜霓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开口。
曜岚没有接话。他转过身，朝公园深处走去，一直走到海滨栈道附近。
曜霓看着栈道前方的玥珑海岸，不知是因为放假导致的心理作用还是怎么，他总感觉今天的阳光比之前上学日的时候都要明亮。
“你知道‘异象’吗？”半晌，曜岚忽然开口。
曜霓的电子脑迅速调出相关资料：“异象……蓝星上的一种神奇能量，本质是‘智慧生命的思维和潜意识’的具现化。目前已知的应用领域包括无限能源、生命固化、物质复制等，由于异象的潜力十分巨大，乃至能造成多元宇宙甚至无限重多元宇宙级别的影响，所以一直被特殊组织集中管控，确保每次针对异象的使用都是小规模，可控且造成正面影响的…”
“够了。”
曜岚打断了正在逐字念出电子脑上数据的曜霓，示意曜霓找了一张长椅，和自己并排坐下。
曜霓一屁股坐下去，甚至把长椅坐的压下去了一点——毕竟对于一个半吨重的机械龙来说，任何需要坐着或躺着的东西在他面前都得经受强度极限的严格考验。
“异侦特。”曜岚开口了，
“其实异侦特不是霁月的组织，它是蓝星国际联合会共同宣布成立的。全称——A.I.m.E.d，‘异象侦测特种军与具象情感研发’。把后面的‘具象情感研发’去掉后就是AIm。”
曜霓那对尖尖的龙耳朵瞬间立了起来。
“他们的职责，是调查和收容‘异象’。不是研究，不是利用——是收容。”曜岚加重了最后的“收容”二字，
“因为异象的本质是‘思维具现化’。人类的思维、兽人的思维，宇宙之外的无限多元宇宙和无限时间线中所有智慧生命的潜意识……这些东西，一旦脱离控制，会比任何魔物都危险。”
曜岚认真的看向曜霓。曜霓甚至能看到那双冰蓝色的龙瞳中映出自己的脸。
“爸……”曜霓的声音忽然轻了，“你看了新闻？那些怪物…？”
曜岚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看着曜霓，目光里有一种曜霓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责备，是某种更沉的、更重的东西。
“我看了那些新闻。还有那些你和同学们干掉的怪物。”曜岚示意曜霓起身，父子俩一边沿着栈道散步一边聊。
“那些东西——狂猎把它们列为A级未知魔物。如果只是魔物，他们的讨伐组足够了。但是如果连异侦特都在调查它们……”
曜霓知道父亲在说什么。狂猎负责“讨伐”和“解除威胁”，而异侦特负责“理解”。
当一个威胁同时惊动了这两个组织，它就不是“魔物入侵”那么简单了，而是……
“爸，别说了。”曜霓咽了一口口腔中的唾沫电解液，
“他们是人变的。有什么东西，把人类变成了他们那个样子。”
一阵风从海边吹过来，把曜霓的刘海掀起半边。曜岚看着曜霓的那双机械，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很亮，里面装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在拥有力量，财富，拥有这世界最好的所有东西后，决定要用这些保护大家的，某种被称为“决心”的力量。
曜岚伸出手，那只带着冰花般淡蓝色毛发的、宽大温暖的爪子，轻轻覆在曜霓的手背上。
“你不是说，下周要把同学们叫过来吗？”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沉稳了，
“下周，把他们叫到龙脉。”
曜霓抬起头。“龙脉？”
“龙都会议中心。”曜岚说，“三层，最大的那间会议室。我会让安保系统给你们开放权限。异侦特那边，我来联系。你们所有人，如果都和那些怪物沾上关系…都要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曜霓跟着站起来——他突然捏了捏父亲的衣角。
“爸，你不问问我想干什么吗？”
曜岚已经走出了几步，听到这句话，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做到。”
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被风吹散了一点，“曜霓。从小到大，你从未辜负过我，也未曾想过辜负我。”
“因为你是曜霓。独一无二的曜霓。”
曜霓站在原地——弄了好久才想着要去赶上父亲。
他打开手机，在“霓之队”的群里打了一行字：
“葡萄味瑞士卷：下周末，龙脉集团龙都会议中心。三层。大家都要来。
————————
七天后，龙都会议中心。
这个气势磅礴的建筑坐落在龙脉园区的中心，三面环海，一面朝城。站在三层的落地窗前，能看到玥珑城那条海蓝色的天际线在眼前展开。
曜霓是第一个到的。
为了今天的会议，他今天特地穿了一件曜岚上周让人送来的定制外套，深蓝色，立领，左胸口绣着两个棱角分明的字母“Lm”，那是龙脉集团的logo。
“穿这个去吧。毕竟你是召集人。”
当时，曜霓还想说“我只是发了个群消息”，但话到嘴边就滚回了肚子里。他接过衣服，在镜子前站了五秒钟，然后折好，放进衣柜。
现在，他穿着这套衣服站在龙都中心。
“曜霓——！”第一个到的是莫卡。
为了“撑场面”，他今天特地背来了自己的小提琴，两只长耳朵在身后被风吹得往后翻。
尽管他在会议中并不需要拉小提琴。
“你怎么这么早？”曜霓转过身，愣了一下——莫卡身后还跟着一只兽人。“我妈不放心我一个人来龙脉，说这是‘大场面’，”莫卡耸了耸肩，把身后的兽人让出来，
“我妈非要送我。然后送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她说‘我是曜霓同学他妈’，保安说‘请出示预约凭证’，她说‘没有’，保安说‘那不能进’——然后她就走了。”
曜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阿姨……辛苦了。”
“小少爷！我儿子没给您添乱就好！”莫卡的妈妈立马转过身，对着曜霓挥手。
“妈………”莫卡的耳朵瘫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又激动地看向了身后的会议中心——
“喔哦哦哦……！曜霓你这会议室也太大了！比我们学校体育馆还大！”
曜霓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里传来一阵疾走的脚步声。
刚焱从电梯口冲出来，差点撞上一个路过的兽人员工，一个急刹车，鞋底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似乎带着蒸汽的划痕。
“曜霓！我没迟到吧！我爸非要给我打视频电话，让我换件酷点的衣服才出门！”
他张开双臂，让曜霓看他身上那件深红色的运动夹克，背后印着“SFc”三个大字。曜霓嘴角抽了一下。“你爸……让你穿这个来？”
“我爸说要穿正式点，于是我穿这件来了！这是我爸夺冠时和金腰带一起送的，限量款！要好几千呢！咋样？酷吧？”
刚焱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银风和卡努是牵手走进来的。银风换了一件新旗袍，青花瓷纹样，和之前那件差不多，但身上的装饰明显更多。
卡努穿着一件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头上露出那对羽毛般的橙金色触角。
“卡努说不用带保镖来，”银风替她解释，“反正有曜霓在。”
卡努点了点头，“阿特拉斯那边，我已经和父皇说过了。他让我‘注意安全’。”
曜霓看着她，注意到她今天没有带那根引人注目的法杖，应该是不想吓到大家。
俊昊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本该和刚焱一起，但……
“我妈非要让我带上防晒霜。所以就有点迟——”
俊昊是从后门进的。一推开会议室的门，他的脚步突然僵住了。
“这……这这这这……”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飞出来，
“这是全蓝星创下世界纪录的最大的企业会议室？！我在电视上见过！去年龙脉的新品发布会就是在这开的！”
他掏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
“俊昊～？”曜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等一下，我再拍一张窗外的风景——”
“俊昊！”
曜霓伸出一只手，爪子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一串紫色的数据流从俊昊的手机里飞出来，被曜霓的手轻轻一握，捏成碎片。
俊昊看向手机——只见相册里刚拍的照片全部消失，连同他去年存的几百张表情包。
“shit！我的表情包！”俊昊哀嚎了一声。
“龙脉的会议室是商业机密，不能拍…”曜霓无奈的扶额，“表情包啥的，到网上给你找一大堆。”
“那拉莱叶为啥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开传送门冲进你家？”俊昊不服气地嘟囔。
“拉莱叶没有拍照。也没有携带任何记录设备。更没有类似记忆封存的异能。再说了，我爸只给了他去我家里的权限。”
俊昊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了一眼正懒洋洋地坐在会议桌最远端的拉莱叶——后者正用触手从身边的传送门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慢悠悠地剥糖纸。
俊昊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行吧。少爷不想被窥探隐私。”
佩里和水儿是一起来的。
佩里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胸口印着“海珍海味”的logo——那只笑眯眯的鲨鱼。水儿还是那身凌轩风格的服饰，但即便是这样子就已经足够庄重了。
“小帆，你衣服上那个是你们家餐厅的……”
“对。”佩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我妈说‘去龙脉开会也要给餐厅打打广告’。”
曜霓沉默了一秒。“阿姨……挺有商业头脑的。不如下次我带同学去吃饭吧…？”
水儿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谷思进是最后一个入场的。
他今天依旧还是穿了那件雷打不动的藏蓝色风衣和红色围巾，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反倒是没有带那把被他称作“斩落王权之刃”的古典大刀。
“蘑菇……你包里装的什么？”曜霓问。
谷思进拉开拉链，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书本和文具。
“是作业啦！”谷思进说，“咱打算开完会就去附近的生态园里把作业完成！”
曜霓看了他三秒钟。“……好。”
他尽量把后半句声音压到最小，“咱们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写作业都说不定…”
马丁和朵拉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
他们俩今天没有穿戴任何伪装设备，把异侦特的制服穿来了，完全就是在告诉大家“这里是真正的，异侦特的干员”。
曜岚站在长桌的最前端，没有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孩子，
“各位。”曜岚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感谢你们今天能来——但这件事，你们需要知道。”曜岚侧过身，把话筒让给马丁和朵拉。
“接下来由异侦特的干员为你们说明，大家接下来面临的可能是什么。”
马丁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他正要开口——
“其实，这起事件我们已经调查了三年半。”
朵拉的声音先一步马丁身后传出来。马丁的嘴还张着，台词被抢了，只能尴尬地闭上。朵拉走到长桌前，郑重的说道，
“一开始，我们在蓝星监测到了不明的异象实体——也就是后来被我们内部称之为‘六阶感染者’，”她看了一眼曜霓，
“被你们当做‘魔物’——”
她又看了一眼水儿。“和‘阴尸煞鬼’的存在。”
水儿的眉毛抬了一下，没说话。朵拉直起身，从挎包里抽出一个pdA，点开，激活。
“异侦特当时集结了最强的两位干员。首领范·海辛，和首领副官韩萨姆·杜明尼克。携带大量精英成员前往讨伐。”
pdA显示出两张照片——左边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手持双弩枪的男人，灰白色头发，有着鹰隼一般犀利的眼神。
右边是一只犬族兽人，淡蓝色毛发，手里握着一杆沉重的长枪。
马丁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们是当时异侦特最强的两位战力。但是……”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朵拉接过话。“范·海辛首领，在一次行动中牺牲。死不见尸。”
会议室里一瞬间安静了。
“但范·海辛首领的牺牲，为我们带来了一个重要情报。”
朵拉的声音没有波澜，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
“那些六阶感染者，有人——更准确来说，有组织——在批量制造并转化他们。”
曜霓的电子脑在那一瞬间似乎卡顿了。
“我就知道……蘑菇说的是对的。”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
“有人把那些人类……批量的……变成这玩意……”
“是。”朵拉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会议室里炸开了。
刚焱的拳头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什么——？！”俊昊按住他的肩膀，“你要吓死我…”
银风的嘴唇压成一条线，似乎在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卡努的瞳孔微微收缩，触角缓缓压了下去。
莫卡两只耳朵完全贴在了后脑勺上，身体往椅子里缩了缩。
佩里的拳头握得死死的——他旁边的水儿神色凝重，似乎想起了某些不该被回想的细节。
“水儿。”佩里低声叫她。
此时的水儿盯着全息投影上的红点，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格外冷静，不像平时那个爱笑的兽人女孩。
“一开始我以为它们是妖兽。”
她慢慢的说，“但它们身上没有妖气，也不存在灵魂……现在看来，说是阴尸煞鬼，也不简单。”
佩里看着她，又看向全息投影中的一人一兽。
“不过我们……还是要……尽可能多的……杀死他们对吧？”
刚焱和俊昊说不出话了。刚焱的拳头还搁在桌上，关节上那些青色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俊昊的爪子微微发抖，他哪怕压制了好久，发抖的频率还是丝毫未减。
马丁又开口了。
“大约三年前——就是范·海辛牺牲后几个月——杜明尼克携带大量战士和异象装备，声称找到了那些感染者的‘源头’。”
说到这，马丁沉默半晌，“然后，他就遍体鳞伤地被我们的传送保险装置救了回来。”
朵拉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点惋惜和无奈，
“副官失去了记忆。无论是用治愈法术也好，感官回溯技术也罢——他再也想不起自己看到的源头长什么样了。”
“于是我们一直在努力，持续和这个组织作斗争，”马丁的声音慢慢拔高了一点，
“直到现在——那些六阶感染者被放了出来。想必那个组织现在一定转变了打法。”
“不是想必。”朵拉打断他，声音冷而硬，“是百分百确定。”
她看向一边的曜霓和谷思进，“曜霓，谷思进。”
“…到！”
被点到名的曜霓和谷思进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谷思进的膝盖撞到了桌底。
看到这两位积极的少年，朵拉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用那么紧张。曜霓，你还记得你UI界面里那个自动装上的A.I.m系统吗？”
曜霓沉默了。他的电子脑在那一瞬间翻出了那行在击败螳螂感染者后弹出来的、来历不明的提示：
[AIm system分析中]，
然后是一个神秘的“6.58”。
他当时以为是什么系统更新通知，没有多想。现在他知道那个“AIm”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系统，”朵拉说，“是我们后勤部部长玛蒂尔达开发的。通过它，我们查询了你机体内部的战斗记录文件——包括森林公园那次。”
她的指尖在全息投影上划了一下，画面切换成一段录制的影像。那是曜霓的电子眼记录下的战斗画面——那只六阶感染者从黑暗中扑出来，直直地朝莫卡和大叔的防弹车冲去，一爪挖掉了引擎。
“第一次，森林公园。”
朵拉的声音古井无波，“通过分析作战记录，你和谷思进遇到的是两只犬科型六阶感染者。狂猎的阿洛伊在答应和我分享情报后，告诉了我一个真相。”
她抬起眼睛，看着曜霓。
“那两只感染者，一开始本来想袭击马丁，却把两位无关市民当成了马丁的伪装形态。”
曜霓的电子脑闪了一下，调出了当天的记忆。他想起那个蜷缩在皮卡车里的莫卡，想起那个对他说“加油，打扁那头畜牲”的猫族大叔。
“但是我听说那只怪……感染者，”
他咽了一下，“一开始是想袭击莫卡的。”
“原因很简单。”朵拉没有给他时间说完，“感染者会优先清除威胁更大的目标，其次才是主要目标。”
莫卡愣住了。
“我？”他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威胁比生物防治部门的大叔还要大？”莫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神在曜霓和朵拉之间来回弹了两下，最终落在自己脚面上。
“第二次。”朵拉继续划动全息投影，画面切换成曜霓的第一人称——曜霓和阿洛伊冲进林远家，把猫型感染者死死摁住。
“那个人类叫林远。他负责龙脉生产线的巡检工作。”
曜岚突然发话了，“几天前，他曾经参与过制作一批需要用到异象材料的产品。”
马丁看了看曜岚，继续回答。“感染者的第二个特性——会追着和异侦特有过关联的人进行攻击。那个组织打算对人类开刀，来威胁异侦特。”
曜霓的爪子握紧了。
“第三次。学校。”朵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伸出一只手指示意大家细心思考，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这次会特地放两只一强一弱的出来？”
刚焱愣了一下。“啊？”
“可能是……吸引注意力……也许吧。”俊昊看了看四周。
“等等！”拉莱叶的声音唐突的插进来，“大家，听我说！如果照他们所说的，那些怪物是有组织专门制造来害人——那么他们投放两只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专门把我们引到这儿来——灭掉。”
拉莱叶说话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都在安静——当然，是被吓的。
俊昊好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有完没完？”
谷思进的声音从角落里飘出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
“我们……被盯上了？”
拉莱叶看了他一眼。“说句难听的，可能还真的是。”
他把棒棒糖轻轻一咬，糖块在嘴巴里碎成块，糖棍被丢进传送门里。
“前两次事件之后，那个组织大概知道了——曜霓会对这些产生好奇心。然后把一只较弱的个体在夜晚投放到学校里，故意让蜂子和大虾看到，把曜霓、我、谷思进专门引过来，然后……”
“然后放出那只螳螂型的作为真正的猎手…”谷思进接上他的话说。
“把我们全部处理掉。”曜霓替他把后半句补完，在场的人如坠冰窟。
一阵寂静之后，莫卡才最后开口，
“我们……是不是逃不掉了？”
朵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手——那只曾经射出贯穿感染者头颅一箭的手、那只在战斗中从不犹豫的手——轻轻拍了拍莫卡的肩膀。
“六阶感染者认为你的威胁性比一个持有反魔物枪械的生物防治员大…这个事实，从侧面也印证了另外一点，你知道吗？”
莫卡抬起头。他的眼睛像极了星空，倒映着朵拉的脸。
“你身上存在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只是还没有完全激发出来。”
莫卡愣住了。“真……真的？”
朵拉只是把手从莫卡肩上收回去，
“真的。”她说完后就往后退了半步，把话语权给马丁。
马丁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么丧心病狂，但你们现在很危险。我想你们估计真的要像那些动漫里的孩子一样，组个主角团，来异侦特报到了。
俊昊把脸埋进手心里。
“嘶……我妈怎么办？总不能跟她说我被邪恶组织追杀了吧？”
佩里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海底传上来。“我的餐厅呢？”
朵拉没有接话。会议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在耳边回响。
“你们家长的事，我稍后会去和他们说。但你们要知道——”好不容易开口的朵拉在环视了一圈大家后，视线落在曜霓身上。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开玩笑的了。如果不去做下一步行动的话，你们的生活，都会被那个组织毁灭。”
曜岚的声音从会议桌最前端响起，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严，“朵拉，马丁。”
“在！”朵拉和马丁几乎是同时立正。
“我代表整个龙脉集团，宣布我们会帮异侦特一起行动，并给这些孩子们帮助。辛苦你们了。”
他的目光从曜霓身上掠过，停顿了一瞬，然后移开。“曜霓他们什么时候去你们那？”
马丁看了一眼朵拉，“……后天？”确认朵拉不会阻止后，他才说出自己的心理预期。
朵拉附和道，“可以。给他们点时间准备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曜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爪子。那双爪子此刻安静地搁在深色的会议桌上，没有数据流，没有实体化装备，只是放着。他想起父亲那时候在栈道上说的话：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曜霓。”
不是因为他是龙脉之子，所以要承担责任——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有拯救大家的信念，碰巧获得了足以让他秉持这种信念的力量罢了。
现在，是时候用这股力量去保护好同学们了。
曜霓抬起头。“好。”
他说。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斤。
“后天我们去异侦特——”
“看看这“最强的超自然组织”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