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尼克的双脚落地了。
他站的地方,正是医院那被感染者的腐蚀液硬生生腐蚀出的巨大基坑深处。
还没等他的眼睛转够一圈,那只足足有两辆公交车连起来那么大的感染者就朝他扑了过来。
虽然这只龙型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杜明尼克接二连三的斩伤,但是其威势依旧不减反增。
杜明尼克的身影在感染者的爪击上下翻飞,一个转身,在感染者的爪牙几乎要抓到他时朝着一侧闪了出去。
感染者的獠牙咬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钢筋混凝土地面如同果冻般被咬成飞溅的碎末。
杜明尼克则借着闪避的势头,长枪闪电般刺出!
枪尖精准地扎进感染者上颚左侧第三颗牙齿的根部,手腕一拧,那颗比成人前臂还长的獠牙连根断裂,钉在了一边的坑壁上。
感染者发出一阵阵扭曲的嘶吼声。
黑色的血从牙床的断口涌出来,顺着它的下颌滴在地上,升起一片黑烟。
“别掉以轻心!”那位先杜明尼克一步坠落的黑甲骑士此刻双手握着那把巨剑,一步上前,双手举刀狠狠劈在感染者的脊背中央。
一道蓝白色的伤口从感染者的后颈瞬间绽裂开来,从背中一路延伸到肩胛,伤口组织已经被高温焚烧到卷曲,连血液都被蒸发。
“那家伙的威胁性哪怕没了翅膀也一样大!”
“我懂!!”杜明尼克把长枪在手里转了一下,重新找到手感后,再度发起冲锋!
感染者被黑甲骑士那一刀砍得身体前倾,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杜明尼克迎着那颗头冲了上去,长枪横在身前。
感染者的右爪狠狠砸过来。杜明尼克将枪杆斜着架在身侧,骨刺撞在枪杆上,金属摩擦的尖啸声在坑底回荡。借着那股巨力,他的身体像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向后飞出去,双脚踩在坑壁上,膝盖弯曲,压缩,然后猛地蹬直。
“砰!!!”杜明尼克冲出去的一瞬间,坑壁如同被炮弹炸了一样被剧烈的冲击波炸掉一大块。
如同被一颗陨石直接命中一般,杜明尼克的长枪笔直地刺出,枪尖瞄准感染者的爪心,从掌心刺入,从手背穿出,直到命中头部,枪尖狠狠钉进感染者左侧的眼窝。
黑色的血液从眼眶中喷涌而出,感染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巨大的头颅疯狂甩动!
杜明尼克握着枪杆,身体被甩得在空中翻了两圈,但他没有松手。顺着自己身体翻转的力,嵌在感染者眼眶里的枪尖开始旋转起来,一下又一下的撕裂感染者眼眶的伤口!
“吼——!!!”
感染者吃痛,脑袋猛地一甩,把自己头上的杜明尼克直接甩了出去!
杜明尼克刚落到地上,感染者就已经打算出下一招了——
感染者喉咙深处,那几根死灰色的肉质管道同时亮了起来。
荧绿色的光从管道内壁上涌,汇聚,压缩,然后——
“轰——!”
是腐蚀性吐息!
那道绿色的吐息从感染者脚底下开始,贴着坑底的地面,朝着杜明尼克的脚下一路向前直线扫射!
吐息所过之处,钢筋混凝土像被烈日暴晒的冰块一样融化、塌陷、蒸发,留下一道冒着绿色毒烟的、还在不断扩宽的沟壑。
杜明尼克拔枪,后跳,堪堪躲过那道贴着脚底扫过的吐息。他的枪杆冒着绿色的毒烟,枪尖的能量刃明灭不定,显然是刚刚不小心浸泡在了剧毒的吐息里。
不过还好,只是影响了能量的凝聚,没有对长枪本身造成磨损。
“嘿!看这边!”
另一边,黑甲骑士突然暴起,迎着那道正在向前推进的绿色吐息冲了上去!
黑色巨剑在手中转了一圈,剑刃朝下,反握剑柄,然后——
她,将剑丢了出去。
如同丢一个超巨大的回旋镖一样,黑色的巨剑在空中旋转,剑刃上的蓝色光纹在高速旋转中拉成一道光轮。
光轮劈开吐息,像一把被烤得通红的刀刃切开一块冰。
荧绿色的腐蚀液被剑刃上的蓝色量蒸发,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巨剑穿过整道吐息,剑尖没入感染者张开的口腔,从喉咙深处的肉质管道之间一路钉进去,只留下剑柄。
感染者的吐息中断了——更确切的说,哑火了。
黑甲骑士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她加快速度奔跑过去,右手探向腰间,手指扣住腰带装置上那个突起的类似钥匙的装置,用力一扭。
蓝色的,蕴含着恐怖破坏力的光芒从她拳头上炸开!
“骑士拳!!”
她高高跃起,拳头带着那道蓝光,狠狠砸在已经没入感染者喉咙的剑柄上。
“嘭——!!!”沉闷的巨响从感染者的胸腔内部炸开!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剑刃上附着的能量在感染者的体内炸裂,从内部撕裂它的气管、食道,将它从内部一口气打碎。
荧绿色的腐蚀液从它的口鼻、眼眶、以及喉咙上那道被剑刃切开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坑底炸裂四散。
杜明尼克的瞳孔收缩了。“糟了!腐蚀液会污染土地!快停下!”
黑甲骑士落在感染者面前,转过头,面甲上的两道眼灯盯着杜明尼克。她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年轻人的傲气,似乎认为这种事情对她而言,不足挂齿。
“污染吗?那就在污染物蔓延开之前——全部烧光!”
她再次将手探向腰间。这次取出的不是先前那个U盘,是另一个红色的。U盘上,正画着一只又像翼龙,又像某种巨鸟的生物在火山上空展翅翱翔的图腾。
她将U盘插入腰带的插槽,用力一扳腰带侧面的装置。
“唳——!!”一声尖锐又带着混响和共鸣的,类似龙吼和猛禽啼鸣的音效从腰带中响起!
红光从铠甲缝隙中喷涌而出。黑铁色的表面在红光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红橙色的、如同被烈焰烧透的金属一样的装甲。她的背后,一对巨大的、酷似飞翼的披风展开,披风的边缘是锯齿状的、像鸟类的飞羽。小腿上覆盖着鸟爪般的腿甲,爪尖泛着灼热的橙光。她抬起手,一把红色的长弓从虚空中凝聚在她手中,弓身呈流线型,两端向上翘起,像一只正在俯冲的猛禽展开的双翼。
“好!就用‘拉顿’对付你!”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她冲了出去。一瞬间,地面炸开一道带着空气扭曲的热浪的波动,她的身影在坑壁之间弹射、折射、不断加速!
长弓在她手中不断的射击,能量矢从弓弦上射出,每一箭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精准地拐过弯,掠过碎石,钻入那些正在蔓延的腐蚀液最浓稠的中心。能量矢接触到腐蚀液的瞬间,荧绿色的液体像被点燃的汽油一样燃烧起来,蓝白色的火焰在坑底蔓延,将那些致命的污染物不留残余的地烧成灰烬。
最后一箭。她跳到坑壁的最高处,身体在空中一个空翻,弓弦拉满。箭矢离弦的瞬间,整个坑底都被那道红光映成了黄昏的颜色。箭矢穿过燃烧的火焰,笔直地射入感染者喉咙上那道还没有愈合的伤口。“轰——!!!”
随着巨大的爆燃,龙型感染者的身体正在从内部开始被这股特殊的火焰焚化!
蓝色的火焰从它的口鼻、眼眶、每一道伤口中喷涌而出。它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萎缩、炸裂,碎块被气浪抛向空中,又在坠落之前被烧成灰烬。
可是,哪怕身体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部位,感染者依旧生龙活虎,没有哪怕一丝“要死”的感觉。
骑士落在燃烧的余烬中央,长弓在她手中消散。她看着那只一息尚存,正准备再度发动最后反扑的感染者,回过头,眼灯对着身后的杜明尼克闪了闪。
“你可以休息了。看我表演。”
她将腰带上的红色U盘拔出,插回腰间某个卡槽。红光褪去,飞翼披风消散,鸟爪腿甲缩回,红橙色的铠甲一块一块地脱落,在空气中化作光点。黑铁色的装甲重新覆盖她的身体,巨剑从虚空中凝聚,被她单手握住,在空中一挥,蓝色的电弧击穿空气,在她周身形成一层带着蓝色光弧的气场。
她将腰带旁边一个类似扳机的装置连着扭了三下,再用力一拍。
腰带发出低沉而有力的电子音:
“传奇巨兽强袭——!”
“砰——!”地面被她覆盖着铠甲的尾巴一下钉穿。尾巴上的甲片张开,死死扣住地面,而她则是微微放低身体,双腿前后分开,摆出一个蓄势待发的冲刺姿势。铠甲上的蓝色背鳍从头盔的后脑开始,沿着脊椎、肩膀、背部、小腿,再到尾巴,一层层的依次点亮。
“就现在!”她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出来,同时往那个亮的刺眼的腰带上用力一拍!
“传奇巨兽终结技——!”
如同瞬移般的瞬时加速,让地面被尾巴划出一道燃烧的蓝色沟壑,而黑甲骑士化作了一道蓝黑色的流星,直接朝着感染者喉咙的位置,狠狠地“踢”了过去!
蓝色的光柱从感染者的位置炸开,光柱的中心,黑甲骑士以双腿并拢的飞踢姿势,双脚狠狠踹在感染者喉咙上那道被巨剑撕开的弱点——她的双脚穿过感染者的颈部,从另一侧穿出,带起的冲击波将感染者的残骸向四周炸开。
一刹那间,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坑壁上的碎石被剥离,在半空中就被冲击波碾成粉末。
杜明尼克将长枪横在身前,枪杆上的极光缨穗在冲击波中疯狂飘动,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直到后背撞上坑壁才停下来。
整个基坑被猛烈的蓝色光芒填满,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哪怕是在白日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这道平地上升起的巨大光柱。
蓝光散去。
坑底安静了。
龙型感染者的残骸散落在坑底的各个角落。没有一块是完整的,每一块都被蓝色的火焰烧得焦黑。
杜明尼克拿出pdA,扫描了一圈。
[AIm system分析中:感染等级-已失效]
感染者死了。彻底的死透了。
黑甲骑士站在残骸的中央,铠甲上的蓝色背鳍还在明灭,她的尾巴从地面中拔出来,尾尖上还挂着一小块正在燃烧的感染者碎块,她甩了一下尾巴,那团烧焦的组织砸在坑壁上,变成一摊蓝色的火花和灰烬。
黑甲骑士慢慢的转过身,面甲上的两道眼灯盯着杜明尼克。
“嘿,你就是那个超自然组织‘异侦特’的领班?”
杜明尼克把长枪从地上拔起来,枪尖上的黑色血液正在逐渐蒸发。他终于有机会认真看一眼来者的模样了。
“虽然你帮了我——但你身上有异象的气息。为了你的安全,最好赶紧证明身份。”
“哈……”黑甲骑士笑了一声。她把手探向腰带,取下那个黑色的U盘。蓝光从铠甲上褪去,黑铁色的装甲一块一块地剥落,在空气中化作光点,露出铠甲下面那张年轻的脸。蓝色的鳞片,白色的短发,还有一双冰蓝色的蜥蜴眼睛。
她腰间别着的那个奇形怪状的装置如同一张怪兽的嘴巴,嘴里是一个方形的插槽。
她的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把玩着那个还冒着余温的黑色U盘。
“我叫寒煜。”她把那玩意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插回腰带一侧的收纳盒,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或者你也可以叫我——”
“假面骑士·芙丽扎德。”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颗尖尖的、蜥蜴特有的小牙。
“听说隔壁班那个叫曜霓的富二代带着同学们组了个队,我能不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