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陆征骁被自己的一口气呛住,古铜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那红晕直接从脖子根蔓延到了耳朵尖。
他往后退了一大步,满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沈初音。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内部管道检修?什么洞房?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什么词都敢往外蹦!
“沈初音!”陆征骁压低嗓音,咬牙切齿。
“注意你的作风纪律!这里是军区大院外围,随时有巡逻队经过!”
沈初音无辜地眨了眨,那双水光潋滟的狐狸眼。
“陆团长,咱们现在是合法夫妻,有证的那种。”
“我跟自己男人提要求,怎么就成作风问题了?你这属于严重的教条主义错误。”
陆征骁彻底败下阵来。
论嘴皮子,他团里那帮兵油子绑一块,也说不过这个满嘴顺口溜的丫头。
“回宿舍。”陆征骁烦躁地扒了下寸头,转身大步流星往前走。
他腿长,一步顶沈初音两步。
沈初音也不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欣赏着男人那笔挺修长的背影和紧绷的臀部线条。
沈初音:这腰臀比,这爆发力,啧,老天爷这波穿越售后服务还算到位。
军区单身军官宿舍楼。
由于陆征骁级别高,分到的是一个单间。推开门,一股肥皂味和阳光暴晒过的被褥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而且陈设简单。
一张单人铁架床加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还有几个码放整齐的军绿色脸盆,整个屋子干净得连半点灰尘都没有。
沈初音把沉甸甸的扳手往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陆征骁浑身绷紧。
他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大喇喇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原本专属于他的领地被另一种气味强势入侵,这种感觉让他极度不适应。
“你那身衣服都是机油味,脱了。”陆征骁指了指沈初音身上那件破旧的军装外套。
沈初音挑眉,双手抱胸:“陆团长,你这进入角色的速度够快的啊。刚进门就让我脱衣服?”
陆征骁倒水的动作一僵,水壶差点砸脚面上。
“我去给你打热水洗脸!”他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拎着暖壶落荒而逃。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沈初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冷面战神,怎么纯情得像个没开封的机器?太好玩了。
没过一会儿,陆征骁端着一盆热水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件崭新的军绿色衬衫。
“洗完换上,你那些旧衣服我明天找人给你扔了。”他把衬衫扔在床上,背对着沈初音,声音硬邦邦的。
沈初音也不矫情,三两下脱掉沾满油污的外套,就着热水洗了把脸和手。
原本被黑灰掩盖的肌肤露了出来,白得发光,她随手套上陆征骁的衬衫。
一米九壮汉的衬衫穿在一米六几的沈初音身上,简直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下摆直接盖过了大腿根,宽大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
“我洗好了。”沈初音甩了甩还在滴水的高马尾。
陆征骁转过身。
视线撞上那抹刺眼的白,他脑子里的理智全面断线。
常年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他哪里见过这种阵势?那两条笔直纤细的腿在军绿色的衬托下晃得他眼晕。
最要命的是那股子香味顺着热气拼命往他鼻子里钻。
“你把扣子扣好!”陆征骁别开脸,声音暗哑。
“扣子坏了啊。”沈初音理直气壮地走过去,直接在单人铁架床上坐下,床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她拍了拍床铺,笑眯眯看着那个浑身僵硬的男人。
“陆团长,这床设计不合理啊。长宽比严重失调,承重结构也不对。”
“你这快两百斤的体型躺上去再加上我,今晚这床板非得报废不可。”
陆征骁深呼吸好几次,才把体内那股邪火压下去。
他从衣柜里抱出一床备用被褥,看都不看床上的女人,直接往地上一铺。
“你睡床,我睡地下。”
“这怎么好意思?”沈初音单手撑着下巴,语气欠嗖嗖的。
“外面的人可都知道我是你孩子亲爹,不对,你是我孩子亲爹。”
“哪有两口子新婚夜分房睡的?你就不怕别人说你陆团长身体有隐疾,螺丝松动,硬件故障?”
陆征骁铺床的手停住。
他转过头,一双深黑的眼睛充满压迫感看着沈初音。
那眼神透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沈初音,你再胡说八道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我这台机器到底有没有故障!”
男人发狠的样子极具威慑力,换做别的女人早吓哭了。
可沈初音是谁?大风大浪里杀出来的疯批。
她不仅没躲,反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陆征骁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体型差带来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沈初音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男人的脸。
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戳在陆征骁紧绷的胸肌上。
“行啊。那陆团长给我证明一下?用数据说话,光放狠话没用。”
陆征骁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一把抓住那根作乱的手指,粗糙的大手直接揽住沈初音不盈一握的细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沈初音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鼻尖全是男人强烈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这是你自找的。”陆征骁低头就要咬上那张一直在挑衅的红唇。
就在两人嘴唇即将碰到的一刹那。
一阵咕噜噜的响声从沈初音肚子里传了出来。
气氛变得诡异。
沈初音眨了眨眼,毫无被抓包的尴尬,反而理直气壮揉了揉肚子。
“不好意思啊陆团长,身体太差了,我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口水。机器没油了,罢工。”
陆征骁满腔的热血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看着怀里这个瘦巴巴还理直气壮喊饿的小狐狸,简直气笑了。
“松手!去床上坐好!”陆征骁推开她,转头去翻柜子。
过了半分钟,他翻出两个硬邦邦的白面馒头和半瓶牛肉酱,重重磕在桌子上。
“吃,吃完睡觉。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带你去厂里。”
沈初音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馒头,就着牛肉酱吃得津津有味。
她看着那个为了平复心情,直接推门出去在走廊里,开始做单手俯卧撑的男人,满眼都是笑意。
这糙汉真是好玩。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军区的起床号一响,陆征骁就利索起身叠好了被子。
沈初音也麻溜换上一套,不知陆征骁从哪找来的小号女装劳动布工作服。
头发随意一扎,清爽利落。
两人并肩走下家属楼的楼梯,准备去食堂吃早饭,然后直奔机械厂。
刚走到一楼水房拐角处。
一道尖锐做作的女声横插进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哎哟,这就是陆团长昨天连夜带回来的那个乡下小媳妇吧?”
沈初音停下脚步。
面前站着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衬衫,头发烫着时髦卷的女人。
手里端着个搪瓷盆,正用一种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沈初音。
大院里的八卦中心,中专技术员林悦。
林悦看沈初音这副瘦小娇弱的模样,心里一阵冷笑。
她转头看向陆征骁,声音拿捏得娇滴滴的:
“陆团长,你这要求也太低了吧?”
“听说这位沈同志连小学都没毕业?大字不识几个,这以后带出去,不是给咱们军区家属院丢脸吗?”
沈初音没理她,转头看向陆征骁,声音特别甜:
“老公,这大清早的,哪来的野鸡在这打鸣啊?咱们院里允许搞家禽养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