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后勤小兵看陆征骁没发话。
赶紧七手八脚,把那堆破烂搬进院子,然后拉着板车逃命一样跑了。
李翠莲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堆连狗窝都不如的破木头,捂着嘴直乐。
“弟妹啊,那就辛苦你今晚睡这断头床了。”
“实在不行,去大院里借个草席铺地上也行啊,哈哈哈。”李翠莲扭着肥胖的腰肢走了。
陆征骁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残骸,肺都要气炸了。
“我去找政委,这事没完。”陆征骁转身就要出门。
“哎哎哎,回来!”沈初音一把抱住他的腰。
男人的腰腹硬得像块钢板,体温烫人。
沈初音被这手感惊艳了一下,顺势摸了两把才松手。
“你去找政委有什么用?李翠莲肯定把账做平了,咬死仓库没货。”
“你堂堂一个特战团长,为了几块木头去告状,不嫌丢人啊?”
沈初音走到那堆烂木头面前,用脚踢了踢那张长毛的床板。
木头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又掉下几块木屑。
就在这时,大门外跑进来一个人。
“团长!团长!”警卫员小李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师部紧急电话!下周的军区联合实兵演习方案出问题了,师长让您立刻过去开会,现在就走!”
陆征骁眉头紧皱,看看地上的烂摊子,又看看娇小的媳妇,脚下像生了根一样不肯挪步。
他把媳妇娶回家,第一天就让她睡这堆破烂,他算什么男人?
“我不去,让副团长先顶着,我得去弄张床回来。”陆征骁犯了轴。
沈初音直接推着他的后背往外走,一边推一边说:
“行了你!国家大事重要还是睡觉重要?赶紧去开会,带兵打仗去!家里这堆破玩意交给我。”
“你会搞?”陆征骁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她。
“废话。”沈初音下巴一抬,气焰嚣张。
“你忘了我是干嘛的?我连苏联的嘎斯吉普都能修,治不了几块破木头?”
“天黑之前你不许回来,回来我给你个惊喜。”
陆征骁看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他伸手重重揉了一把沈初音的头顶,沉声道:“晚上我给你带肉包子。”
说完,陆征骁跟着小李大步离开。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初音看着那堆散发着霉味和腐朽气息的烂木头。
沈初音内心:顶级重工大佬的字典里,就没有废品这两个字。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直接出门,直奔军区大院后方的木工棚。
木工棚里,老木匠刘师傅正抽着旱烟,看着图纸发愁。
“刘师傅,借套工具。”沈初音走进去,开门见山。
刘师傅抬头看是个眼生的年轻女娃,直接摆摆手:
“去去去,这不是女娃娃玩的地方。锯子没长眼,伤了手我可赔不起。”
沈初音也没废话,她走到木工台前,拿起一块废弃的边角料。
左手拿木块,右手抄起一把刻刀。
手腕翻飞,木屑飞速落下。
整个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力道分毫不差。
不过两分钟。
啪的一声轻响,沈初音把木块扔在桌上。
刘师傅漫不经心地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原本不规则的木块,竟然被雕成了一个复杂的燕尾榫结构!
切面光滑如镜,角度毫无偏差,连根毛刺都没有!
这没有十年八年的硬功夫,绝对削不出这么完美的榫头!
“你这手艺绝了啊。”刘师傅连烟斗都掉地上了。
“借工具,用一个下午。算我欠你个人情。”沈初音拍拍手上的木屑。
五分钟后,沈初音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工工具箱,大摇大摆地回了小院。
战斗,正式打响。
沈初音把外套一脱,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白色短袖。
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大号的手锯。
她没有图纸。
对于一个脑子里装满了现代机械结构, 航空航天精密参数的大佬来说,做几个家具的图纸,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这块木头腐朽了百分之三十,但核心承重区还在。”沈初音手指敲击木板,听音辨位。
刷刷刷的锯木声响起。
木屑横飞!
沈初音手里的锯子拉出残影。
她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桌椅全部大卸八块,把没用的烂木头剔除,保留下所有结实的硬木。
接着是推刨子。
呲呲两声。
粗糙的木头表面在锋利的刨刀下很快变得光滑平整,木材原本的纹理显露出来。
院子外的土路上,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堆闲着没事的嫂子。
李翠莲也夹在其中,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伸长脖子往院里看。
“哎哟喂!大家快看啊!陆团长家那个新媳妇在拆家呢!”李翠莲扯着嗓子喊,生怕别人听不见。
“作孽哦!好好的椅子全给锯成木条了!”
“这是嫌家具不好,故意撒泼砸东西吧?这种败家老娘们,陆团长真是瞎了眼了!”
外面的嘲讽声此起彼伏。
沈初音头都没抬,懒得搭理她们。
燕尾榫、抱肩榫、粽角榫各种结构熟记于心。
她完全摒弃了这个年代打家具常用的铁钉,全凭木块本身的结构进行咬合。
这种纯榫卯结构,非常考验精度。差一毫米,接缝就会松动。
但在沈初音那双常年操作微米级高精车床的手里,一毫米的误差都不存在。
咔哒一声闷响。
最后一块木条被牢牢楔入桌腿的接缝中。
一张原本摇摇晃晃的三腿桌,在融合了其他废料后。
变成了一张结构牢固,甚至可以折叠的现代多功能方桌。
表面被打磨得没有半点毛刺,原木色透着一股高级感。
接着是那张长绿毛的断床。
沈初音把腐烂的部分全部锯掉。
利用剩下的好木料,做了一个结实平稳的排骨架结构。
不仅防潮,承重力更是惊人。
“还有这些边角料可不能浪费。”沈初音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地上剩下的一堆长短不一的木条。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陆征骁那宽阔结实的背影。
常年高强度训练,那男人的腰椎肯定有劳损。
沈初音挑了挑眉,拿起刻刀和凿子,动作更快了。
日落西山。
外面的嫂子们看沈初音一直在院子里敲敲打打,觉得没意思,早就散了。
李翠莲走的时候还在冷笑,笃定沈初音今晚只能睡大马路。
晚上十点。
军区大院彻底安静下来。
陆征骁拖着疲惫的身体,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手里拎着一个铝饭盒,里面装着三个白面大肉包,还有一小包红糖。
开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会,他脑子里除了演习方案,全是家里那个娇滴滴的媳妇。
一整天没吃东西,还要面对一堆破烂家具,她该不会坐在院子里哭鼻子吧?
陆征骁越想步子迈得越大。
推开院门,里面静悄悄的。
只有正房透出微弱的暖黄色灯光。
陆征骁放轻脚步,推开房门。
下一秒。
见惯了枪林弹雨的特战团长,直接傻在原地,手里的饭盒差点砸在地上。
这还是他今天中午刚搬进来的那个破房子吗?!
房间被彻底大变样。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平整漂亮的折叠方桌,桌角被细心地打磨成了圆润的弧度,防止磕碰。
靠墙的地方,那张断成两截的霉床不见了,换成了一张宽大结实的双人木床。
床板排列均匀透气,床头甚至还雕刻了简约大气的几何花纹。
最让陆征骁诧异的,是窗边。
那里摆着一张造型新颖的躺椅。
椅子背部有一个符合人体脊椎曲线的弧度,下方是两条弯曲的木轨。
此时,沈初音正蜷缩在那张躺椅上。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纤细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随着她清浅的呼吸,那张躺椅发出很轻的嘎吱声响,平稳地前后摇晃着。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手艺?
没用一颗钉子,硬生生把一堆破木头拼成了一屋子高级货?!
陆征骁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跳动。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饭盒放在那张光洁的桌子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桌面的接缝处。
严丝合缝,平滑如水,连一条头发丝都塞不进去。
老天爷,他到底娶了个什么怪物回来?
就在这时,躺椅上的沈初音动了动。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慢睁开。
一眼就看到站在面前,满眼惊叹的糙汉老公。
“回来了?”沈初音打了个哈欠,嗓音透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从摇椅上坐起身,白衬衫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明目张胆地递到陆征骁面前,语气娇嗔得要命。
“老公,我今天为了给你打家具,手都磨破皮了,好酸啊。”
陆征骁觉得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