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盯着那本破册子,脸皮烫得能煎鸡蛋。
“陆征骁你发什么疯!我刚出月子才多久!”
陆征骁随手把册子扔到床头柜上,单手解开皮带扣,咔哒一声脆响。
“李医生说,满月复查各项指标特优,禁令解除了。”
“老子吃素吃了一年多,今天连本带利收回来。”
沈初音抓起枕头砸过去。
“你滚去睡柴房!”
陆征骁接住枕头,扔到一边。
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下来,把她困在双臂之间。
“柴房太冷,还是媳妇的被窝暖和。”
……
第二天晚上。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点十五分。
沈初音推开陆家小院 the 堂屋门。
她放慢脚步,工装外套搭在肩膀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里屋亮着灯。
陆征骁穿着军绿色跨栏背心,大马金刀地坐在炕沿上。
他手里捏着一块怀表,表盖啪嗒一声合上。
“十点十五分。”
陆征骁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沈初音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扔,下巴微抬,语气要多欠有多欠。
“怎么着?今天程序卡壳,多跑了十五分钟数据。陆团长要枪毙我?”
陆征骁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沈初音面前。
高大的阴影直接罩下来。
沈初音还没来得及后退,腰上一紧。
陆征骁单臂把她捞起来,转身走回炕边,把人扔在被褥上。
高大的身躯顺势压下,单手撑在她耳边,声音哑得厉害。
“晚了十五分钟。沈总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沈初音被他身上滚烫的温度烫得缩了一下,但输人不输阵,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我那是为了总参的订单!你起开,重死了!”
“老子管你什么订单。”
陆征骁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粗糙的触感惹得她一阵战栗。
“秦司令给我下了死命令,你再敢熬夜,他就革了我的职。媳妇,你心疼心疼你男人?”
沈初音一愣。
沈初音:???
这糙汉,什么时候学会卖惨了?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拿秦司令压我。起开,我要洗漱。”
“晚了。”
陆征骁低头,滚烫的唇狠狠堵住她。
“晚一分钟,惩罚加倍。你欠我十五次。”
灯绳被拉灭。
黑夜里只剩下布料撕扯的声音和压抑的喘息。
天刚蒙蒙亮。
沈初音从炕上爬起来,双腿直打哆嗦。
她扶着墙走到脸盆架前,拿凉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角发红,脖子上全是青紫的痕迹。
“陆征骁这个老阴比。”
沈初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她换上高领的工装衬衫,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秦淑兰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看到沈初音出来,秦淑兰站起身,眼神在沈初音别扭的走姿上转了一圈。
老太太什么都没问,转身进了厨房。
没多会儿,端出来一个大海碗。
“初音啊,快来吃早饭。”
沈初音走到石桌旁坐下。
碗里是满满当当的爆炒腰花,上面还飘着一层红油。
沈初音脸一热。
“妈,大早上吃这个太腻了吧。”
秦淑兰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不腻。你最近搞科研费脑子,得好好补补。”
老太太压低声音,凑到沈初音耳边。
“那个混小子不知道轻重。妈回头骂他。你多吃点,把身子养壮实。”
“对了,征骁走前交代了,今晚十点要是看不见你人,他明天就把你那机房的电闸拔了。”
沈初音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他敢!那是国家财产!”
秦淑兰笑眯眯的。
“他连你这正司局级干部都敢收拾,还有啥不敢的。快吃,凉了腥。”
沈初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腰花,含糊不清地应声。
“他去哪了?”
秦淑兰坐回小板凳上。
“一大早就去团里了。说是下个月全军大比武,他得去盯训练。”
沈初音冷哼。
最好别回来。
……
吃完早饭,沈初音拎起帆布包往厂里走。
今天总参的炮塔座圈毛坯就要运到了。
这是猎鹰自行高炮的核心部件,必须一次成型。
她得去机房把剩下的程序跑完。
刚走到机械厂大门口,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
几辆军用卡车停在院子里。
赵铁军扯着大嗓门在车前头骂娘。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批特种钢是我们机械厂的配额!”
沈初音加快脚步走过去。
卡车旁边站着几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人。
领头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省城重工研究所的副所长,李建国。
李建国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赵铁军。
“赵厂长,别这么大火气。”
“这是工业部的调令。这批高锰钢毛坯,我们要提走。”
赵铁军气得脸红脖子粗。
“放屁!这是总参拨给我们造猎鹰炮塔的!你们凭什么提走!”
李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凭你们机械厂那几台破机床,根本加工不了微米级的公差。”
“这批材料放在你们这,完全是浪费国家资源。”
“我们研究所刚进口了一台西德的数控铣床。”
“这活交给我们干,才是对国家负责。”
霍星野从车间里冲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大号管钳。
“去你大爷的负责!老子今天看谁敢动这批货!”
他抡起管钳就要往卡车轮胎上砸。
李建国吓得倒退两步。
“你干什么!这是破坏国家财产!”
沈初音一把扯住霍星野的胳膊。
“星野,放下。”
霍星野咬着牙。
“姐!他们明抢!”
苏玉瑶抱着公文包跑过来,眼眶通红。
“师傅!他们刚才强行进机房搬图纸,把咱们昨天打好的纸带全当垃圾扫到地上了!还踩烂了好几段!”
沈初音脚步顿住,看向李建国,眼神冷冽。
“踩烂了我的纸带?”
李建国拍了拍中山装上的灰,满脸傲慢。
“几张打满孔的破牛皮纸,我还以为是车间里的废料。”
“沈总工,你们不会是指望用这种纳鞋底的玩意儿,去加工总参的特种钢吧?简直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