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断刀问路
赵德彪瘫在地上，五个手下横七竖八躺了一院子。
他嘴角淌血，眼神里全是恐惧。面前这个男人，跟三年前那个穷小子完全不一样。
萧策蹲下身，一把掐住赵德彪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再问你一次。
萧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妹妹，萧念，在哪？
赵德彪被掐得翻白眼，双脚离地，拼命拍打萧策的手臂。
我……我说……你先放……放开……
萧策松了半分力道，赵德彪大口喘气，咳得撕心裂肺。
别跟我耍花招。萧策盯着他的眼睛，我在北境杀过的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都多。你信不信？
赵德彪信。
他从萧策眼睛里看到了真正杀过人的冷。那不是狠话，不是威胁，是事实。
是金爷！是金爷让人把你妹妹带走的！赵德彪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吐，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跑腿的！
金爷？萧策眯起眼。
镇上的孙耀威，外号金爷！赵德彪连滚带爬地说，整个清河镇地面上的事，都归他管。收房是他的意思，带走你妹妹……也是他的意思！
萧策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赵德彪脸憋成了猪肝色，嗓子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带走她干什么？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赵德彪哭腔都出来了，金爷做事从来不跟我们说原因，我就是个收租的，求求你……
萧策看着他的眼睛，三秒。
赵德彪没撒谎。一个跑腿的，确实不配知道太多。
他松开手，赵德彪摔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趴着，大口大口吸气。
院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青山村的村民们探头探脑，有的站在墙根底下，有的蹲在对面的土坡上。谁也不敢靠近，但谁也舍不得走。
那是萧家那小子？当兵回来了？
你没看见吗，一个人打翻五个！赵德彪那帮人平时多嚣张，今天跟孙子似的。
嘘——小声点，别让赵德彪听见。
怕啥，他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河。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进院子里，赵德彪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去。
萧策没理会外面的动静。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那是赵德彪手下带来的砍刀，刀刃已经崩了个口子——刚才有人拿它朝萧策挥过来，被萧策一脚踢断了刀尖。
半截断刀在萧策手里翻了个花，刀光一闪。
赵德彪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撞上了院墙，再也退不了。
别杀我！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萧策没看他。
他走到赵德彪面前，单手将断刀插进地里。
半截刀身没入黄土，只剩刀柄和一截破刃露在外面，离赵德彪的裤裆不到一拳的距离。
赵德彪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一股热流从他裤子里蔓延开来，在黄土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院外有人捂住了嘴，想笑又不敢笑。
赵德彪。萧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看着他。
在……在……
我给你一天时间，把我妹妹的具体位置查出来。
萧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查不出来，下次断的不是肋骨。
赵德彪浑身哆嗦，裤子已经湿透了，尿骚味弥漫开来。他拼命点头，牙齿磕得咯咯响。
查……查得出来！一定查得出来！萧哥，不，萧爷！我一定给你查！
萧策转身往外走。
围观的村民们地让开一条路，像是摩西分海。
没人敢跟他对视，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藏着同一种光——解气。
赵德彪那帮人在村里横行了两三年，欺负老人，骚扰妇女，逼着村民签各种乱七八糟的协议。谁都恨，谁都怕，谁都不敢吭声。
今天，有人替他们出了这口气。
萧家小子出息了啊……
嗐，人家在部队待了三年，能一样吗？
就是不知道他惹了金爷，以后咋办。金爷手底下几十号人呢。
那也不能让人家白欺负啊！
议论声渐渐远了。
萧策走出村口，脚步没停。
他摸出手机——一部老旧的按键机，屏幕上有道裂纹，是临走时部队发的。
翻到通讯录，只有三个号码。
一个是部队留守处，一个是村卫生所的老周，还有一个是县人民医院的住院部。
他拨了最后一个。
喂，你好，我问一下，萧玉兰的病房在几楼？
萧玉兰……你等一下啊。对面翻了翻记录，内科三楼，317房。你是家属吗？
我是她儿子。
哦，你赶紧来一趟吧。你母亲的情况……唉，来了再说吧。
电话挂了。
萧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太阳已经偏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年。
他在北境用命换军功的三年里，母亲病了，妹妹丢了，家被人占了。
他以为自己扛下了所有的风雪，回来就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没想到，这里的风雪比北境还冷。
萧策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朝镇上走。
县医院在清河镇东头，走路要四十分钟。他不想等班车，也等不了。
身后的青山村越来越远。
他没有回头。
有些事，不是回头就能解决的。
——
赵德彪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敢站起来。
他掏出手机，手抖得拨了三次才拨通。
喂，金爷……出事了。萧家那个当兵的……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一个沙哑的声音慢慢响起：回来了？那正好。
我本来还怕他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