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被问得怔了一下。
她实在是没想到，李德贵会问她有什么愿望。
难道这老家伙真有钱了，想回报她？
还是只是随口问问，就像以前一样，问完了说一句“爸没本事”？
该怎么说才能既让他给，又不显得我就是冲他的钱来的？
李梅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开口。
王寡妇站在旁边，看的最明白。
这闺女脑子里那架算盘，打得比她妈还响。
刚才还指着亲爹的鼻子骂“恶心”，现在房产证一亮，立刻“打断骨头连着筋”了。
这会儿被问到愿望，又在那儿装，估计又在盘算怎么开口才对。
“爸。”
李梅的声音很软，甜甜腻腻，“我确实有愿望啊。只是看着您老，操劳一生，总也说不出口。又怕您笑话我！”
“你快说啊，梦想总是要得有嘛，万一实现了呢？”
李德贵哪管得了她在这儿煽情，直接催促。
“我在这售楼处干了三年了。”
李梅低下头，“天天带客户看房，天天赔笑脸，天天被人挑三拣四。业绩不好就被经理骂，业绩好了同事又眼红……”
她抬起眼，眼眶已经红了。
“说重点！”
李德贵心里暗骂，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磨叽！
“那我就说了，你别说我想法比天高，人命比纸薄啊！”
李梅还在装着，说的唯唯诺诺，委屈可怜。
“快说，快说！”
“我，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一室一厅就行……”
还没说完，李德贵直接打断了她。
这哪叫愿望啊，还比不上王寡妇！
哪是势利眼女儿的真实想法？
“梅梅，我知道你苦，可这是需求，不是你的愿望吧，大胆说，让我了解一下你的真实想法？”
李梅还以为被李德贵看清了心思。
心一横，说就说呗，万一这家伙真有钱呢。
“那我就说了，您别笑话我！”
“唉呀，都是一家人，哪有爸爸笑话闺女的！”李德贵积极引导着，“把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我其实就喜欢小区里那个200平米大平层！”
李梅抬头看着他。
“叮！……”
“还有吗？”
听到脑中那一声美妙的声音传来，李德贵就知道成了。
“还有，能有个百万存款更好！当然，我男人天天上班挺远，能买辆20万左右的车就更方便了！”
“叮！叮！叮！……”
脑中叮叮声连响，同时李德贵的手机，也先后传来消息。
直到这里，李德贵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这系统还挺靠谱。
“停，你等我一下，我去尿泡尿！”
他故意说的粗俗，转身向洗手间走去。
门外，李梅看向王寡妇，试探问道：
“王姨，他啥时候发财了？”
“呦，懂得叫姨了？”王寡妇轻哼一声，“我哪知道！”
转过身去，懒得看她。
“哼，你不是和我一样，想捞点好处！”
李梅也转过身来，眼巴巴看向李德贵进入的洗手间。
洗手间内，李德贵早就掏出手机，盯着屏幕上几条短信。
短信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临江银行】您尾号3827的账户转入人民币1，000，000.00元，当前余额1，505，008.60元。”
“【鸿蒙智行】尊敬的李德贵先生，您订购的问界m5已到店，请于三日内携带身份证至临江鸿蒙智行交付中心办理提车手续。”
“【锦绣花园售楼处】尊敬的李德贵先生，您购买的锦绣花园8栋8001室购房手续已全部办结，房产证请于三日内至售楼处领取。”
李德贵把手机揣回口袋。
冲水、洗手。
在镜子里照了照，又蘸了点水，把凌乱的头发往顺理了理。
“钱财乃身外之物，还是再年轻点，帅点就更好了！”
推门走出。
李梅立刻迎上来，“爸，怎么这么久？”
“尿多。”
“爸，那我刚才说的那些……”
李德贵看着她，轻轻一笑，“嗯，想法很好。”
李梅眼睛一下亮起来。
“不过需要多努力。”李德贵拍了拍她的肩膀，“相信一定能实现的。”
李梅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什么？”
“爸相信你，”李德贵看了一眼王寡妇，随口说着，“只要肯努力，这些愿望一定能成！走了。”
说着，向门外走去，“房也看了，咱们回吧，我过几天来住！”
“李-德-贵------！”
李梅的声音尖锐起来，高跟鞋追上来，
“你什么意思？你让我说了那么多，你就一句‘多努力’？你耍我？”
王寡妇拎着包跟上来，脸上挂着一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表情。
“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李梅追到走廊里，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你有钱就打算养这头猪！”
李德贵没有理他，进入电梯间。
王寡妇想回头骂两句，见李德贵没动也赶紧跟上。
只留下身后，如发疯狮子般狂吼的李梅。
“李德贵你混蛋！你不得好死！我以后再叫你一声爸我就不姓李！”
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灭掉。
楼下，嫩绿色的小车还停在单元门口。
李德贵坐进去，王寡妇也赶紧坐副驾驶。
系安全带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想法很好，需要多努力。”她学着李德贵的语气，“你这老不死的，损不损啊！”
李德贵发动了车。
“当她真正把我当爹的时候就不损了！”
电门轻踩，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锦绣花园3栋201的灯已经灭了，李梅追到单元门口，嘴里还在骂着什么……
刘旺才的生意没做成，又被自己那老不死的爹戏弄一番。
“王八蛋，你一定是有钱的，回去告诉妈去！”
说着，调整了一下情绪就要往售楼处走。
“李梅！”
没走几步，郑经理又拿着一个文件袋跑来。
看到她，脸上堆满着笑。
这种笑容她只见过郑经理谈下大单时才有，跟平时晨会训话完全不同。
“郑经理。”
她赶紧低下头。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呀！”
郑经理跑过来一把握着她的手，来回摇晃，
“李老先生跟咱董事长有交情，你怎么不早说呢！我让人把你的工位已经搬到主管办公室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销售二部的主管啦！”
李梅一脸懵逼。
“还有，刚才你爸又全款买下那套200平大平层了，提成我算到你头上了！六个点，十五万！”
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