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40，李德贵已经开着m9来到那家川菜馆门口。
还好，和图片上差不多，没有夸张宣传。
门面不大，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招牌上的“老味川菜”四个字被雨水冲得有点褪色。
进入餐厅，服务员把他带到提前预订好的那个卡座。
跟服务员交代了一会再上菜后，他坐在那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操，竟然有点莫名紧张！
年轻时和李梅她妈相亲时都没这样过。
一杯茶水没有喝完，窗外小鹿已经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白色t恤，牛仔裤，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和刚才直播里那个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背心的健身主播判若两人。
走进店内，她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李德贵身上。
准确来说，应该是落在他那件深蓝色的速干t恤上。
和她身上这件白t恤，同一个牌子，同一个系列。
李德贵站起来，干咳一声，冲她笑了笑。
“又见面了！”
陆曦从看到李德贵那一刻时，就知道当时猜的没错。
果然是这个老头！
也不对，今天认真看下来，要比普通老头精神的多。
努力保持笑容，陆曦开口，
“今天是第四次吧？”
“咳咳！”李德贵有些尴尬，又轻咳两声，把对方让到对面。
四目相对，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菜我提前点了几个，水煮鱼、宫保鸡丁、清炒豌豆尖。”
最终，还是李德贵先开口，他把菜单推过去，
“你看看还想吃啥，咱们再加！”
“够了，两个人吃不了多少。再说，今天是我请客！”
陆曦把菜单放在一边，含笑看着李德贵，
“倒是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李德贵，你呢？”
“陆曦！小鹿用了我姓的谐音。”
“挺好，很灵动！”
两人就这么一人一句的尬聊着。
直到服务员把菜上齐，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你……”
“你……”
“呵呵，你先说！”
李德贵笑笑。
陆曦正襟危坐，真诚说道：
“李叔，我不太清楚为什么能引起您的注意，但这几天你连续给我刷了大几万的礼物，我都必须当面谢谢您。”
“另外，对于之前在电梯里的态度，说声对不起。”
说罢，竟然起身给李德贵深深鞠了一躬。
李德贵摆了摆手。
“哈哈，那有啥可道歉的。换我是你，大半夜在电梯里碰见个老头，我也那样！”
让他这么一逗，一本正经的陆曦差点笑出声来，
“你不生气？”
“活了七十年，什么脸色没看过，你那个不算啥。”
他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
“不过你刚才那一躬，鞠得我差点坐不住。以后别这样，搞得跟领导接见似的。”
陆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我很好奇，您为什么给我刷那么多礼物？”
“喜欢呗！”
李德贵试探说道，见陆曦脸色一紧，连忙改口，
“哈哈，开个玩笑。”
“你的抖音是那三个丫头帮我关注的。说人是正经主播，让我没事了跟着锻炼。”
“锻炼倒没锻炼成，结果那天见你直播间却看到一堆小色狼！一气之下就刷了呗！我就是看不得一个认真做事的人被欺负，好好一个直播间被那些人搞的乌烟瘴气！”
这个解释终于让陆曦防备的神情，恢复一些。
不过，聊到直播，她又有些沮丧，
“说起来，如果没有您那些礼物，公会就要跟我解约，还要让我陪偿。”
李德贵抬头看着她，这个女孩还真坦诚。
看来之前在电梯里听到其他主播的话，还有在美发店里他分析出的情况，基本是对的。
“什么时候的事？”
李德贵关切问道。
“有阵子了。我数据一直掉，变现能力差。王总让我转娱乐主播。”
见李德贵不太懂的样子，补充一句：
“就是那种穿的很少，跳舞卖肉的！”
“那不行！”
李德贵连忙摆手。
陆曦苦笑一声，
“当时我拒绝了，但如果没有你那几个嘉年华。第二天，我可能要么放弃自己原则，要么放弃这件事了！”
说着，她低下了头。
李德贵能感觉到她想哭，但还在憋着。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拖着。公会暂时不提解约了，但我知道他们迟早还会找我。”
陆曦再次抬起头，
“我最近在尝试户外直播，换个场景看看能不能拉点人气。如果实在不行……”
她看向窗外，
“只能交违约金，找个实体店继续教健身呗。”
李德贵也跟着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李叔，你以后不用给我刷礼物了。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当面把话说清楚，我不想欠你的。更不想把你拉到其他直播间！”
李德贵夹了块宫保鸡丁放进嘴里，看着陆曦，反而呵呵笑起来：
“谁说我不刷了！我刷礼物是看心情，你正常直播我就喜欢看。如果真要跳舞卖骚，或许我就真不刷了。”
“再说了，抖音有这功能，我刷不刷，刷啥礼物，你管得着吗？”
这会看似强硬，实则玩笑的话，让陆曦愣了一下。
“你这人真奇怪，花钱买礼物送人，还说被送的人管不着。你不会是真……喜欢我吧？”
终于，她还是问出心里最担心的那件事。
“喜欢啊！你这么年轻漂亮，又有活力，哪个骚老头不喜欢！”
李德贵并没有装样子，直接回答。
“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哈哈，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李德贵呵呵笑着，总感觉逗起陆曦这个比三姐妹懂事，又比林娜一类单纯的女孩来，挺有意思。
“我就是有钱没处花！你要真觉得欠我，以后直播的时候多发几条弹幕，让我也露露脸。”
“你还不露脸？你现在已经是直播间里最出名的Id了。”
陆曦被他说的实在反应不过来，
“李叔，你到底干啥的？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洗钱吧？”
她忽然又想到其他主播说过的一些事。
“洗什么洗，退休了，偶尔搞点投资。”
李德贵随口敷衍过去，
“你呢，除了直播就没有一些想法和愿望吗？”
可能前两天相亲会上，套那些“小猫”、“小狗”、“胖蛾子”的话，说习惯了，李德贵随口就问出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