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这钟声并不在现实世界回荡,而是直接跨越了维度的阻隔。
极其蛮横地。
在将臣的识海最深处疯狂轰鸣。
将臣的脸色骤然一变,他那刚刚因为重获自由而舒展的眉头,瞬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他高大的身躯在书房内微微摇晃,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
额头上,甚至暴起了一根根粗壮的青筋。
“是……盘古圣地的唤灵钟。”
将臣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被惊扰的愤怒。
“那些躲在宇宙深处的老家伙,肯定是通过什么特殊的感应。”
“察觉到了我刚才强行剥离血脉禁制的举动。”
“他们急了。”
“想要通过这钟声,强行跨界剥夺我的意志,让我变成一具只知道执行命令的行尸走肉!”
在《僵约》世界的设定中。
盘古一族为了确保对付命运的计划万无一失,对于所有流放在外的“棋子”都有着极其严苛的监控手段。
一旦这枚棋子脱离了掌控。
唤灵钟就会敲响。
轻则让棋子痛不欲生,重则直接抹杀灵魂!
“剥夺你的意志?”
陆无劫冷笑一声,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他随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可惜,他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陆无劫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法术。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
将那只拿着酒杯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将臣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轰!”
就在陆无劫的手掌触碰到将臣的瞬间。
一股纯正浩大、带着无尽九幽死气与大地浊气的大罗金仙巅峰威压。
顺着陆无劫的手掌,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灌入将臣的体内!
这股力量霸道到了极点。
它根本不管将臣识海中那些正在疯狂肆虐的唤灵钟声。
直接以一种蛮不讲理的碾压姿态。
冲进了将臣的灵魂深处。
“给我安静点。”
陆无劫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嗡——”
伴随着陆无劫的话音落下。
将臣识海中那原本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古老钟声。
在遭遇到陆无劫这股太古祖巫级别的威压时。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老鼠。
或者是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
“嘎”的一声。
那钟声瞬间戛然而止!
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余音都没有留下。
甚至。
在将臣的感知中。
他仿佛听到了在那遥远的盘古圣地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铜器碎裂声!
“这……”
将臣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困扰了他们盘古族“流放者”千万年、连人王和圣母都谈之色变的唤灵钟。
竟然。
被陆无劫轻描淡写的一搭手,不仅给强行按停了。
甚至还隔空反噬,震碎了那件圣地至宝?!
这等无视空间法则、直接在因果层面上进行物理降维打击的手段。
简直神乎其技!
“我说过。”
陆无劫收回手,走到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既然你已经叫了我一声主人,喝了我的酒。”
“那从今天起,你将臣,就是我无劫尸殿罩着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
陆无劫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却透着一股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的绝对霸气。
“除了我。”
“谁也没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
“就算是那个所谓的盘古圣地,如果他们敢伸爪子过来……”
陆无劫冷笑一声。
“我不介意亲自去一趟宇宙深处。”
“把那些躲在棺材里的老骨头,统统挖出来晒晒太阳!”
听着陆无劫这番霸气护短的宣言。
将臣只觉得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和感动。
千万年来。
他一直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世间游荡。
哪怕是盘古族,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件工具。
这还是第一次。
有人如此强硬地、不求回报地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
将臣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极其郑重地。
对着陆无劫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
胜过千言万语。
至此,这位僵约世界的战力天花板,彻底地、死心塌地地,归顺了陆无劫。
“行了,别在这装深沉了。”
陆无劫转过身,摆了摆手。
“既然你已经自由了,还不赶紧出去陪陪你那位刚刚放弃灭世的‘女娲大姐’?”
“记住我说的。”
“女人是要哄的,带她去看看电影,买点包包。”
“别整天板着个脸,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将臣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是……主人。”
他答应了一声,然后像个刚谈恋爱的小伙子一样。
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推门走出了书房。
看着将臣离去的背影,陆无劫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将臣这边算是搞定了。”
“剩下的,就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贼心不死的‘命运’了。”
陆无劫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琥珀色的酒液。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能感觉到。
虽然之前他一拳捏碎了陨石,粉碎了命运的灭世计划。
但这并不能让那个掌控欲极强的天道意识彻底屈服。
相反。
在接连遭遇挫折和羞辱后。
极度愤怒的“命运”,此刻恐怕已经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正在酝酿着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的反扑!
……
就在陆无劫在书房里品酒的时候。
港岛,未知的多维夹缝时空。
那团代表着“命运”意志的巨大紫色光球。
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狂暴状态。
“该死!该死的异数!”
“他竟然切断了将臣的唤灵钟感应!他竟然敢庇护我的棋子!”
命运的声音在虚空中凄厉地咆哮着。
整个夹缝空间都在这股愤怒的意志下剧烈扭曲。
跪在下方的乌鸦,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能感觉到,主人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流失,理智也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不能再等了……”
命运的光球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血红色纹路。
“既然常规的手段杀不了他。”
“既然所有的棋子都已经脱离了掌控。”
“那就……毁了这一切!”
命运的意志变得极度怨毒。
它决定放弃所有温和的剧本。
它要启动隐藏在这个世界最底层、也是最疯狂的第二套灭世方案!
“乌鸦!”
命运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拿着这块‘血月碎石’!”
一道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暗红色石头,从紫光中飞出,落入乌鸦手中。
“去!去港岛最高的地方!”
“我要你,将这块碎石投入地脉深处!”
“我要让这被诅咒的血月,强行催化世间所有的怨念和尸气!”
“我要用一场覆盖全城、毫无理智的……丧尸狂潮。”
“把那个陆无劫,连同他身边的一切。”
“彻底淹没在血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