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煜划开新视频的时候,画面还没完全亮起来,一段苍凉的背景音已经先一步灌进了耳朵。
战鼓低鸣,号角呜咽,马蹄声由远及近。
然后画面亮了。
一个身披铁甲的将军背对着镜头,缓缓卸下肩上的铠甲。
战袍之下,后背上赫然刺着四个大字。
精忠报国。
肖煜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坐直,放下了原本翘着的腿,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岳飞。”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补了一句:“说实话,相比于关羽,我还是更认可岳飞是武圣。”
“要是关羽换到岳飞的位置,他肯定不行”
“但要是岳飞换到关羽的位置,他也能行。”
“岳飞要不是‘精忠报国’四个字焊死在背上,换做他人,早反了。”
……
天幕上的画面在苍茫的战火中缓缓铺开。
一片残阳如血的战场上,岳字大旗猎猎作响,铁骑奔涌如潮,金兵的阵线在岳家军的冲击下一触即溃。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一字一句地砸下来:
【岳飞这个名字,已经超脱了名字本身的含义。
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文化符号,一种民族精神。】
【不仅是一种价值观念的传承,更是对国家民族责任的担当。】
【他的忠义热血,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华夏儿女,促使他们为了国家民族的繁荣而努力奋斗。】
画面中,岳飞策马立于阵前,手中沥泉神枪斜指天际,身后是八千岳家军列阵如山。
旁白的声音继续:
【他身高七尺,手持沥泉神枪,破金兵、战北疆,忠肝义胆护山河。】
【他是历史上备受敬仰的一代名将,大败金兀术,勇挫完颜宗弼。
精忠报国志,何惧虎狼狂。】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岳飞策马横枪的画面,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攥紧了扶手,声音里带着一种“朕恨不得替他去打”的激愤:
“咱阅遍千古名将,最敬、最疼、最佩服的就是岳飞!”
“什么叫精忠报国?!什么叫家国担当?!”
“看他一生所作所为就懂!”
他站起身来,来回踱了两步:“铁血武将,手握重兵、战功滔天,却从来没有半分私心!”
“心里装的只有山河、只有百姓、只有家国!”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那该死的弱宋……”
“想起弱宋的那些行为,咱的心里十分难受啊!”
“有那么多钱,不用来养兵,竟然用来赔款!”
他忽然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市井无赖式的务实:“要是咱大明附近有一个大宋就好了”
“没钱了便去打他,让他赔款!”
“大明穷啊……”
刘彻的目光在岳飞后背上那“精忠报国”四字上停留了很久,缓缓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种“朕也想要这样的将军”的欣赏:“哦?竟然还有此等虎将”
“还成了民族担当精神。”
【凭赤胆忠心,为大宋抵挡外敌。
为大宋竭尽所能,在朱仙镇被十二道金牌召回。
满门忠烈,却败给了一句‘莫须有’。
腐朽的宋朝,负了这般忠烈的英魂。】
【正可谓:百战身,为社稷,沥泉神枪铸英魂。】
【他就是大宋中兴四将之首,卫国公、抗金大元帅,岳飞。】
南宋的临安皇宫中,赵构正坐在御座上。
他看到天幕上“中兴四将之首”六个字时,面色微微一沉,目光里闪过一丝阴鸷。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秦桧,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
“明明是一个不听号令的武夫,居然被吹得这么高,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秦相公以为如何?”
秦桧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篇早已拟好的奏章:
“官家,天幕展现过去未来,天下百姓愚钝,恐受其蛊惑。”
“处置岳飞之事……当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微微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谋士特有的阴冷:
“并非需要我等亲自动手,若是将其军情传给金人,断其补给、调走援军”
“让其与所部没于战场之上,也不失为一个妥善办法。”
赵构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秦相公真乃朕之肱骨也。”
……
刘邦正端着一碗热酒。
听到“莫须有”三个字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酒碗悬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莫须有?这是何罪名?”
“也就是说,没有罪名,然后就把一名有兵权的虎将给杀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萧何,声音里带着一种“朕想不明白”的困惑:
“这位将军,为何不反?”
他把酒碗重重地搁在案上:“这个宋朝也是,人家好好的抵抗外敌,你却倒好,把人家召回杀了。”
“这不是神经病吗?”
“你至少也要让人家解决了外族、等一切太平了再解决人家呀!”
他顿了顿,目光里忽然浮起一丝复杂的自省:“像朕,难道不知道韩信不会反吗?”
“但你‘有反的能力’,就是你的错。”
“可打仗的时候,朕把所有兵权都交给了韩信。”
“要是跟项羽打仗的时候朕把韩信给撤了”
“朕怎么可能打得过项羽?”
“恐怕朕早就死了!”
【有人说:靖康之耻,只是皇室宗亲与大臣们倒霉,与百姓无关。】
【说这种话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战前开封府数百万人,可战后却是十不存一。
那么多的百姓罹难,在这些人眼里却好似不存在。】
【至于两河、河东、河北,千万百姓沦为金人奴隶,生不如死,在他们眼里也是当做看不到。】
【北宋灭亡本身,就是赵宋得国不正的后遗症。只能说赵宋活该,却是连累了那么多百姓。】
刘禅转头看向诸葛亮,目光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困惑:“丞相,这‘金人’是从哪里来的?”
“怎么从未听说过?”
诸葛亮摇扇的手微微一顿。
他望着天幕上那些“河东河北千万百姓沦为奴隶”的画面。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
“陛下,若是不能彻底扫灭魏吴、让四海归一,没有金人,还有银人、铜人、铁人。”
“仁慈换来的只有杀戮,唯有更展于铁血、震慑四方,天下方能长治久安。”
刘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朱棣看着天幕上岳飞被十二道金牌召回的画面。
忍不住“啪”地一拍案几,声音里带着一种“朕替你憋屈”的怒意:
“可惜了岳飞!”
“这种忠臣都不敢用,但凡君王有用点,他宋朝都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他站起身来,来回踱了两步:“这群世家蛀虫,是真不把百姓放在眼里啊”
“就应该让他们尝尝当百姓的苦!”
他顿了顿,目光冷了下来:“但凡朕的大明,现在有哪个世家敢嚣张?”
“朕绝对会跟爹一样,痛下杀手。”
“你看老爹杀了多少贪官”
“少说也有十几万,怎么没人敢造反?”
“还不是因为老爹建了学校,大明根本就不缺读书人。”
“这官你不当,有的人当!”
……
嬴政一直沉默地看着天幕。
直到“莫须有”三字落下、岳飞含冤而死的画面缓缓展开。
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冬日渭水上的薄冰:
“那秦桧,必是如郭开般的奸诈小人。”
“岳飞,也是如李牧般中了反间计、遭陷害而死。”
他身侧的扶苏微微点头:“父皇说得极是。”
嬴政的目光没有离开天幕,声音里带着一种帝王才有的透彻:
“不过此事归根到底,还是要算在那宋国皇帝的头上”
“没有皇帝点头,谁敢用‘莫须有’的罪名害死领兵大将?”
“真当天下军将们都死光了不成?”
肖煜看完了整段关于岳飞的讲述。
“岳飞……”
他轻声说,“一个可以反、应该反、所有人都在等他反的人,偏偏没有反。”
“他背上的‘精忠报国’,不只是刺给外人看的,是刺给自己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