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因为地里基本清闲了,官府来征徭役了。
你虽然不想去,但也无可奈何。
因为听周围的人说,每次服徭役都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碰到有良心的官员,还能勉强填饱肚子活着回来。
但如果碰到没有良心的官员,那基本就会饿死一大批人。
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其中之一,但你也没有办法。
如果逃跑的话,那你一家都会跟着你遭难。】
嬴政看着天幕上那个在寒风中收拾行囊的“穿越者”身影,一直沉默不语的手指停在了竹简上。
片刻后,他轻轻一叹,转向李斯:“寡人立国之初,百废待兴,筑长城、修驰道、建宫城,必藉民力。”
“朕只知徭役为国所需,却不知底层小民,竟常年深陷生死无措、进退皆亡的绝境。”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不过,朕已经改了。”
“阿房宫停了,帝陵也停了,徭役规矩改了,官府发粮当工钱。”
至于粮食哪来的?
嘿嘿,自然是那些六国余孽的。
嬴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嬴政知道他们未来会反,现在自然不可能好好待他们。
至于丹药……嬴政也早停了。
嬴政觉得自己肯定能比原先历史上多活几年,所以现在丝毫不慌。
……
刘恒眼底满是悲悯。
他低声对身边的贾谊道:“朕一生以安民为本,最不忍见百姓受苦。”
“奈何徭役繁重,百姓常年负重服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当真可怜。”
刘恒最尊崇黄老之术,认为万事万物都应顺其而为,不该主动去折腾老百姓,甚至好免了十几年的各种赋税。
【幸运的是,那个管事的还不错,你最后活着回到了家里。
等到你三十岁时,你的几个儿女也逐渐长大,家里的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
可就在一切都即将变好的时候,你所在的地方突然遇上了饥荒。
为了让家人活下去,你们把家里能吃的全吃了,但还是远远不够。
朝廷的赈灾遥遥无期,没有办法,你只能将家里仅有的良田卖给了地主。
可这也仅仅才维持了几日,家里的东西就又被吃完了。
甚至为了节约点粮食,你老婆饿死在了炕上。
可怜你老婆辛苦劳作了一辈子,没享上福不说,最后还给饿死了。】
画面中,那个“穿越者”蹲在炕边,看着妻子瘦骨嶙峋的面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万历朝的御书房中,少年天子朱翊钧面色微沉。
他从前身居深宫、锦衣玉食,从未见过底层百姓这般步步血泪、步步绝境的一生。
此刻他难得生出几分沉重:“侥幸从徭役活归,辛苦半生、家业初成,转瞬便遭荒年、家破人亡。”
“百姓求生如此艰难,荒年无赈、良田尽失、骨肉饿死……实在太过凄苦。”
满朝文武神色尽数悲悯,朝堂一片低声叹息,其中不乏一些惺惺作态的东林党。
户部尚书面色愧疚:“天下太平之时,小民尚可勤恳度日。”
“一旦年岁荒歉、天灾降临,百姓便无半点抵御之力。”
“赈粮迟滞、官府缓救,便是万千家破人亡的开端,此乃吏治之缓、恤民之缺!”
……
刘备握紧了拳头:“孤一生立志安民,见不得百姓受苦。”
“可乱世天道无常、人力微薄,小民劫后余生、堪堪安生”
“转瞬荒年破家、骨肉殒命,操劳一生、不得善终,何其悲也。”
诸葛亮羽扇轻垂,轻叹一声:“蜀中多山、粮储艰难,荒年最是难熬。”
“百姓无储备之力、无自救之能,只能听天由命。”
“赈缓一日,便多一日饿殍,政迟一分,便多一分家破人亡。”
……
【看着炕上嗷嗷待哺的几个孩子,你忍痛将女儿拉了出来,换了几袋粮食回来。
但这依旧是杯水车薪。此时的你又不想自己断了香火,没有办法,你只能步履蹒跚地来到了村后的土坡上。
周围到处都是慢悠悠走路的人,那样子活脱脱像个丧尸。
不过此时的你已无心关注他人,只能勒紧裤腰带,缓缓背起了一袋白土。
虽然那袋白土没什么重量,但还是压得你喘不上气。
短短几百米的路,你硬生生走了一个下午。
回到家后,你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白土筛成细土,然后用水做成面饼的形状,最后上锅蒸了出来。】
……
天幕那个“穿越者”身形佝偻,面色蜡黄浮肿,双眼空洞麻木。
他割舍女儿时的悲恸仍凝在眉眼,背着轻飘飘白土的身躯却在剧烈颤抖。
短短几百米路,他步步踉跄。
他望着锅中蒸起的惨白土饼,无泪无声,只剩死寂。
细碎沙哑的哽咽从喉咙里挤出来:“舍不得娃……更舍不得满炕孩儿饿死……
土不能填肚子,可不吃,一家人就真的活不成了……”
……
李世民面色凝重沉痛:“朕常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百姓为江山根本,如今根本流离、食土弃子,是历代君王荒政不备、恤民不勤的大错!”
房玄龄拱手道:“大唐虽设义仓、常平仓以备荒年,可天灾骤至、调度迟缓,偏远州县依旧赈济不及。”
“百姓被逼割舍骨肉、采食白土,看似天道灾荒,实则是人政疏漏!”
杜如晦也点头:“数百米路途走尽半生悲凉,一捧白土压垮全家希望。”
“为父忍痛弃女、万民麻木如尸,这般人间炼狱,是盛世之下最刺眼的血泪。”
赵匡胤满脸痛心道:“看着真让人心堵!”
“好好的日子熬出来了,一场饥荒啥都没了!”
“为了活全家,忍痛卖闺女,最后还得吃土充饥……老百姓这辈子,实在太煎熬了!”
赵普道:“宋代极力完善荒政、囤积粮储,可天灾莫测、百姓无备。”
“底层小民无产业、无积蓄,灾年一来只能任人摆布”
“骨肉相弃、食土苟活,千年通病,无解悲歌。”
【刚一出锅,几个儿子就围了过来。
你打掉了他们伸过来的手,只是给他们掰了一小块。
因为你知道,这东西根本没有一点热量,只能简单顶饿,越吃肚子越胀,根本就拉不出来。
夜里你最小的儿子不听话,偷偷吃了一整个,第二天就疼死在了炕上。
你看着小儿子僵硬的身体想向前扑动,但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剩下的儿子全都挺着大肚子,在几天内陆续离你而去。
弥留之际,你细细回想自己的一生,明明自己没有一刻松懈,为什么就落了个饿死的下场?
最后你再次狠狠地唾了一口,暗骂:“这该死的世道。”】
画面定格在那个“穿越者”仰面躺在土炕上的最后一幕。
他的眼神从迷茫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空无一物。
……
奉天殿前,布衣出身的朱元璋眼底通红,满心愤懑酸涩。
他猛地一拍扶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悲愤:“太憋屈了!真的太憋屈了!”
“一辈子老老实实种地干活,起早贪黑、从不偷懒,没做过一件坏事”
“最后闺女没了、儿子死光了、自己饿死了!换谁谁不恨这世道!”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爹娘兄弟姐妹就是这么活生生饿死的,现在仿佛又回到了当初。
马皇后仿佛看出了朱元璋的心情,立马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安慰道:
“重八,都过去了,你现在是皇帝了,可以让更多百姓不再经历这种日子。”
朱元璋攥紧了她的手,没有说话,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的火光,比什么言语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