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2号，周五晚上。
尤默洗完澡，瘫在床上，本想照例点开后台看一眼，眼皮却沉得厉害。
这几天在学校伟哥天天试探，搞的最近在学校神经紧张，就怕伟哥一秃噜全引自己身上了。他索性手机把手机一扔，翻了个身，直接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合眼的这几个钟头里，外头那股猜人的风，正悄无声息地越刮越猛。
那个《who is At Emo way?》的置顶帖，回复数翻着倍往上跳。有人把联名版封面左侧的 Aw 帽衫圈出来放大，逐像素比对，说这 logo 字体跟某个中国运动品牌一模一样。
立刻有人接话，说利物浦油管那条视频底下 At Emo way 留过言，Ip 显示利物浦，可视频里钢琴那股干净劲儿，分明是亚洲人手法。
于是要么华人、要么中国品牌找的海外团队的猜测，顶到了前排。
有个人写了句我赌这人是中国人，后面跟了一长串点赞，就那么明晃晃挂着，不过猜到是中国人也没有用，华国14亿人口，二三十岁左右年龄的人口也有一两个亿，上哪儿捞去。
国内也没闲着。一个音乐号发了篇长文，《神秘的 At Emo way，到底是谁？》，把联名版从钢琴编曲、电音结构到人声处理拆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一支成熟到不像素人的团队，背后大概率有厂牌。
热搜榜上，#whoIsAtEmoway 后面又跟出一串新词条，其中一条扎眼：「晋江同城粉丝开始顺着路途这根线，排查本地的琴行了。」
这一夜，外网在拆他的帽衫，国内在写他的悬疑稿，同城粉丝在扒晋江的琴行。
......
第二天一早，手机震了。
尤用发来的消息挤了一整屏，最新的一条：「你昨天睡那么早？你睡那会儿，外网炸了。我让人盯着呢，给你捋捋——」
「现在外网那边也在往国内这边猜了，毕竟中国14亿人，谁也分不清。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你这里。」
尤默看着这串，乐了。哥这语气，跟转达娱乐八卦似的。
「国内这边现在音乐号也在弄相关的文章，分析你，觉得你后台有人或者厂牌。」
尤默差点笑出声。厂牌？他连个正经录音棚都还没搭好，昨天刚把设备清单和链接发给哥。
「晋江本地这边，现在有人排查各地的琴行了。」
尤默看着这条，倒不慌。他录 Fade 是在自己书房，从没踏进过什么钢琴教室。那些人顺着路途摸到晋江、摸到琴行，摸来摸去，摸到的只会是一堆跟他绝不沾边的线索。
「放心，这些我都让公关接住了，统一口径还是用户共创匿名作品，创作人不愿露面。记者问到帽衫买家、问到琴行，一律无可奉告。」
尤默回了个「哥辛苦」。
「跟哥客气。对了——」尤用发了个笑的表情，「你那账号私信炸了，我让运营先替你收着，没敢乱回。你自己有空也瞅瞅？」
尤默一愣，点开 At Emo way 的后台。
私信栏的红点叠了好几层。他随手点开几条——
有粉丝：「At Emo way 大大，还有别的作品吗？这首听了一晚不腻，求更多！」
有粉丝：「完整版牛b啊！电子音加人声的尝试，层次感更分明了。」
有本地网红私信：「您好，我是xx。想跟您联动一期，粉丝都嚷着要认识您！」
还有小公司：「您好，我们是 xx 独立音乐工作室，想请您做一首定制编曲／广告配乐，预算好商量，方便聊聊吗？」
另一条更直白：「我们是新成立的厂牌xx，想代理您后续作品的发行，分成好谈，盼复。」
尤默一条条划过去，嘴角压着点笑。粉丝的那几句，他看着还挺受用，有人真把他写的曲子听进去了，挑了几个感谢对方的喜欢。可那些找合作的、要签他的、想联动的，他一个都没回。
商业那摊，从头到尾是哥的活。而且他还想继续躺平，更不想露脸被打扰。
窗外天光大亮。他眯眼瞥了眼日历，今天周六。休息！爽，不用上学。
风是外头的，被窝里这块安静是他的。他赖了小半个钟头，肚子先投降了，爬起来套上外套，没惊动家里人，溜溜达达出了巷口。
巷子尽头那家面线糊摊，支在骑楼底下少说二三十年了。阿伯的铁锅咕嘟着奶白汤底，热气把半条街的烟火都拢了过来。尤默熟门熟路往矮凳上一坐，阿伯头都不抬：「阿默，还是老样？」
「老样。」
面线细得跟发丝似的，在清汤里浮沉，勾了层薄芡，稠而不腻。阿伯舀一碗，先下几片闽南的炸醋肉，外酥里嫩，蒜香里裹着一点酸，是这碗糊的魂；再掰半根油条泡进去，撒葱花芫荽，淋一勺卤汁，最后「簌簌」两下白胡椒。
旁边还配一碗花生汤。花生熬到起沙，汤色奶白，甜糯温润，抿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
骑楼底下早市刚醒。电动车来来往往，隔壁润饼摊的阿婶在擀皮，空气里混着醋肉的焦香和花生的甜。
阿伯用闽南话跟熟客唠着家常，尤默半句听不真切，也不想听真切，就着热气呼噜呼噜把一碗面线糊扒拉完。
他抬眼看了一下，这条他从小吃到大的巷子，没人认得屏幕里那个 At Emo way。在他这儿，他只是巷尾老尤家那个，周末睡过头、溜出来吃碗面线糊的小孩。
吃完付了钱，他溜达着往回走，脑子里却不知怎么拐到了林伟身上。
下周三是林伟生日，11月26号。这死党上回自己生日的时候，又是发祝福又是请喝奶茶，人情得还。
更要紧的是林伟对鞋有种天生的执着，上回盯着他脚上那双路途念叨了半天，连联名版上线的热闹里，都能分出心神琢磨他鞋底什么纹路。
尤默咂了咂嘴。林伟那雷达，越来越往「这手像咱班谁」上扫了。与其让他顺着钢琴手摸过来，不如扔双鞋过去，把他的注意力拽到别处。
他摸出手机，拨了小叔尤爱军的号。
小叔在粤州管华南市场，电话接得很快：「默仔？稀客啊，今天周末起来这么早啊？找我啥事啊？」
「小叔，弄双鞋给我。」尤默也不绕，「别整那种没发售的新款啊，就店里能买到的。」
那头乐了：「又来？你脚多大我闭眼都记得。要哪种？我挑双经典的给你。」
「你看着办，我送同学的。」
「送同学的啊？」小叔顿了顿，嘴角露出坏笑，「默仔，男同学还是女同学？你这速度要比你哥快了啊！」
尤默一脸黑线：「小叔，是男同学。就是我之前同桌林伟，你别乱传。是男同学，男款41码的。」
小叔笑，「我知道了，默仔。刚刚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我今天就给你寄一双41码的爆款，高端大气上档次，也不会显得特别特殊招眼。」
尤默没接茬，只说：「谢了小叔。」
挂了电话，他把手插回兜里往家走。下周三，林伟拆开那双鞋的时候，大概满脑子都是纹路和配色，谁还惦记什么视频里弹琴的手。
这波安排完美，回去继续躺一下。还是要继续好好睡觉，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