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又充满欢笑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半年。
这天午后,夏洛特与艾琳娜一如往常,在屋外空旷的岩地切磋修炼,两道带着浓重敌意的身影,自远处的乱石间缓步走来。
是哈茨和佳莉雅。
二人面色狰狞,眼中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怨毒,边走边放话,声音隔着空旷的场地清清楚楚传到两人耳中:“上次所受的屈辱,今天我们就要连本带息,一并讨回来!”
艾琳娜立刻收了轻松的神色,摆出备战架势,夏洛特也跟着绷紧身子,抬手做好迎敌准备。
一股难言的紧张攥住了他,从前被这两人肆意殴打欺凌的记忆瞬间浮上脑海,旧日的阴影还沉甸甸压在心底。
察觉到同伴的不安,艾琳娜侧过头看向他,语气坚定地出声鼓励:“拿出我们这半年苦修的本事给他看看,你早就不是当初任人欺负的那个孩子了。”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夏洛特纷乱的心绪慢慢安定下来。
两人迅速分开,各自选定对手——夏洛特直面哈茨,艾琳娜迎战佳莉雅。
哈茨看着对面的夏洛特,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坏笑,语气满是轻蔑:“哟,手下败将,挨打还没挨够?这么急着想再被我揍一顿?”
嘲讽的话音尚未落定,夏洛特身形一晃,骤然施展瞬移,转瞬便冲到哈茨眼前。
蓄足力量的重拳狠狠砸在哈茨胸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掀向高空;不等对方在空中稳住姿态,夏洛特纵身追上,又是一记猛拳向下轰击。
哈茨重重砸落在坚硬的岩石地表,轰隆一声,碎石飞溅,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凹陷的深坑。
哈茨狼狈地从坑底爬起。
几乎同一时刻,另一侧爆发出巨响——佳莉雅被艾琳娜全力一拳狠狠轰进后方山体,岩壁震颤,碎石滚滚滑落,扬起漫天尘土。
哈茨抹去嘴角的尘土,和从山体废墟里挣扎爬出的佳莉雅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挂着阴冷的冷笑:“没想到你们还真变强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动用全部实力,好好回敬你们。”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开始爆气。澎湃的力量自体内翻涌而出,周身气流狂暴地席卷四周,脚边大大小小的石块被气劲卷起,在空中乱飞。
夏洛特与艾琳娜神色骤然凝重。
彼时他们尚且还不会感知气的技巧,但单凭扑面而来压迫感,两人都清楚,哈茨与佳莉雅的战斗力,同样得到巨大的提升。
哈茨身形骤然一闪,高速突进,转瞬就来到夏洛特面前,一拳狠狠击中夏洛特,强劲的力道直接将他击飞出去。
夏洛特勉强在空中稳住失衡的身体,咬牙反扑上前,可攻势却被哈茨轻易接下。
哈茨反手发力,一拳重重撞在夏洛特身上,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径直击穿身后的山壁,穿过厚厚的岩层,最后重重摔落在地,浑身剧痛。
艾琳娜那边战况同样凶险。佳莉雅爆发出远超她的力量,一记重拳直接将艾琳娜砸落地面,轰然落地的冲击砸出一个深坑。
艾琳娜浑身是伤,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连站立都无比艰难。
哈茨缓步走到佳莉雅身侧,压低声音开口:“干脆把他们两个彻底除掉,免得日后成长起来,再来找我们复仇。”
佳莉雅闻言,面露惊愕,迟疑地看向哈茨:“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杀死同族,我们是要受军团处罚的。”
哈茨却一脸有恃无恐:“不用担心,我们背后有贝吉塔王子撑腰,就算杀了他们,也不会有人追究,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注:此处的贝吉塔王子为贝吉塔三世,此时在位的是贝吉塔二世;后续与卡卡罗特一同冒险的贝吉塔,是贝吉塔四世。
自认胜券在握的哈茨飞向瘫倒在地的夏洛特,伸手揪住他的头发,一把将他拖拽着甩到艾琳娜身前。
他低头俯视狼狈的少年,带着恶劣的笑意开口嘲讽:“手下败将,我要你睁大眼睛,亲眼看着你的女朋友死在你面前。”
夏洛特浑身剧痛,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他奋力挣扎,嘶哑地哀求:“不要,哈茨!有什么恩怨全都冲我来,别伤害我姐姐!”
哈茨没有理会他的恳求,慢悠悠迈步上前,抬起脚狠狠踩在艾琳娜的手臂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刺耳地响起。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艾琳娜,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夏洛特的心像是被尖刀狠狠刺穿,可他重伤缠身,浑身力气几乎耗尽,拼尽全力也没办法站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
哈茨抬脚,一下又一下重重踹在艾琳娜的身上。
痛苦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望着奄奄一息的艾琳娜,无数回忆如同潮水一般猛地涌入夏洛特的脑海:初次相遇,女孩挺身而出挡在他身前;热情地向他伸出援手,邀请他去往家中;艾琳娜的父母接纳了孤苦的他与妹妹,在失去亲生父母之后,让他重新体会到家的温暖;还有这半年来朝夕相伴,一同修炼、打闹,度过那些快乐的时光……
滔天的悲恸与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如同蓄势已久的火山,冲破了身体所有的桎梏与极限。
一股狂暴到近乎失控的力量自夏洛特的骨髓深处轰然炸开,环形冲击波向外层层震荡,尘土被硬生生压平贴在地面。
他眼内黑色的瞳孔缓缓消融褪去,整片眼白裸露在外,空洞没有一丝神采;缕缕莹绿的光顺着发丝向上蔓延,将满头黑发层层包裹,绿光越发明亮,仿佛一簇簇燃烧的鬼火。
夏洛特在震颤的地面上,一寸一寸撑起伤痕累累的身躯。
随着一声震彻整片岩地的爆喝,脚下坚硬的岩层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痕飞速向四面八方蔓延,一路爬到远处山根,岩壁随之裂开细密的缝隙。
大大小小的碎石被狂暴的气浪掀到半空,悬浮、震颤,紧接着轰然四散炸开。
哈茨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狞笑瞬间僵死在脸上,血色飞速从面颊褪去,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浑身汗毛根根竖起,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从心底生出无法抑制的本能恐惧。
一旁的佳莉雅更是吓得浑身僵住,瞳孔剧烈收缩,双腿止不住地发抖,连逃跑的念头都一时卡在脑中,双脚像被岩石焊死,半步都挪不动。
下一秒,夏洛特的身形凭空消失,没有留下半点残影,转瞬便瞬移至哈茨面前。
裹挟着全部怒火的重拳狠狠捣进哈茨腹部,巨大的力量直接挤压出他体内所有空气,哈茨大口喷出滚烫的鲜血,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跪倒在满地碎石之上,喉咙里不断溢出痛苦的嗬嗬声响。
夏洛特只有惨白眼仁的双眼死死盯住跪在脚下的哈茨,神情死寂,没有半分波澜。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挪到一旁吓得呆立原地的佳莉雅,低沉沙哑的嗓音不带一丝情绪,一字一顿冰冷地吐出一句话:
“今天,我要你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