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12日 阴
今天是我第一次看她直播。
我心情不好,和父亲吵了一架,坐在车里不想回家。平台随便刷,刷到一个标题:“为了论文开播,有人理理我吗?”她扎着丸子头,在啃苹果,说话含含糊糊的,说综艺里那个男嘉宾“怎么跟我导师一样爱画饼”。
我笑了一声,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
连续一周,我都点进去那个直播间。我不刷礼物,也不发弹幕,就安安静静地看她直播。直到有天周末,有个男粉丝刷了几个月亮船。小姑娘大概第一次见月亮船的礼物,有点激动,笑着说:“谢谢哥哥。”
哥哥?
她叫得倒是顺口。对着一个不知道是圆是扁的男人,也能笑得这么甜。我关掉直播,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打开,充钱,刷了二十只月亮船。
她眼睛都亮了,凑近镜头,梨涡浅浅的:“谢谢苏叶哥哥,但下次不用送了。”
我看着她那双圆圆的眼睛,心跳居然一点点快乐起来。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居然是烫的。
2025年10月3日 晴
她大概是开学了,直播时间不固定。我习惯时不时点开看看,甚至中午在医院休息的时候会看她的直播回放。
其实我不该对她有想法。她才多大,我大她七岁,又隔着屏幕。但那些念头压不住。我甚至会想,她身边有没有男人,她喜欢谁,她对谁这样笑。
我知道这样不好。我是个成年人,有体面的工作,有该守的分寸。可每次看到她对着镜头笑,我脑子里那些阴暗的念头就往外冒。我希望她只看我,只对我笑,只叫过我一个人“哥哥”。
2025年11月7日 雨
她火得比我想象中快。也是,没人能不喜欢她。我为她高兴,同时又有点说不清的烦躁。
她的直播间不再是那个只有一百来人的小房间了。弹幕刷得飞快,她不会一条一条念了。我的Id混在成千上万条弹幕里,像一滴水落进河里,她看不见我。
所以我只能刷礼物。不就是钱吗?我刷到她必须看见我为止。她谢礼物时,会念我的名字,会笑着说“谢谢苏叶哥哥”。她不知道,我等的就是这一句。
可我还是烦。她谢那么多人,对谁都是笑,我不过是其中一个。
我有时候会想,她如果哪天不播了,我去哪儿找她。她会不会被人追走,会不会谈恋爱。她那么招人,身边的男人肯定不少,我嫉妒得要命。
可我只能继续当她的榜二,话不多,但每场都在。
2026年2月23日 小雪
我回家过年,看到父亲和新娶的妻子相敬如宾,不由得想起早逝的母亲。我深吸一口气,心里烦得很。我承认自己是个不会经营亲密关系的人,对谁都温温和和,其实谁都走不进我心里。我习惯了把情绪收起来,不让人看见,也不让自己失控。
可今天格外想她。
想听她说话,想看她笑,想她没心没肺地对着镜头翻白眼。我躲进房间,戴上耳机,点开她的直播。
她裹着件红色的毛绒家居服,盘腿坐在床上,和粉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弹幕问她新年愿望,她歪着头想了下,说:“希望新一年,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她说到“爱的人”时,声音软下去一点。我盯着屏幕上她的脸。不由得想她心里现在装着谁?会不会有朝一日也能装下我?
我给她刷了今年第一个“月神降临”。她看到特效,笑着说:“苏叶哥哥新年快乐呀。”
就这一句话,就能把我从那种灰败的情绪里拉出来。我盯着屏幕,眼睛有点热。
但我不确定自己配不配,我这样的人真的能好好爱她吗?我骨子里那么不安,那么偏执,那么容易把一个人呢看得太重。如果她不要我,我可能会疯。
2026年4月15日 晴
今天她提到喜欢细边眼镜的男生,弹幕都在起哄,是不是有情况。
她笑得不行:“没有啦,就是觉得那种戴细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挺苏的。”
我放下手机,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看了一眼。
我确实戴细边眼镜。但我不斯文,我只是比较会装。装得温温和和,人畜无害,其实心里想的全是不能见光的事。
她喜欢温润的,我就把那些偏执和占有欲都收起来,只露给她看最好的一面。她想要什么样的,我都可以演。演到她离不开我为止。
但那个时候我没想到,后来我会连演都不需要了。她后来喜欢的,恰恰就是我本来的样子。偏执的,霸道的,坏透了的。
2026年7月20日 晴
她朋友生病,她在直播间问医生。我第一反应就是: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发出去才觉得冒犯,但我不后悔。如果是男的,她为什么这么上心?他们关系有多好?是不是她喜欢的人?我甚至有点庆幸她朋友病了,否则我还没机会这样名正言顺地靠近她。
我承认我恶劣。可对她,我本来就是蓄谋已久。我就是想见小月亮,想站到她面前去。
我发弹幕说,我在杭州,在中医诊所坐诊,可以带朋友来看看。她念出来的时候,声音有点惊讶,又带点犹豫。我心跳快得厉害,像在等一场宣判。
后来她说,好,苏叶哥哥,等我下了直播私信你。
我坐在屏幕这头,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可我就是这么没出息。只要和她有关,我就不像自己了。
2026年8月17日 晴
她来诊所了,比镜头里可爱一万倍。脸只有巴掌大,眼睛圆圆的,眼下有圈乌青,像没睡好。她叫我“何医生”,没叫“苏叶哥哥”。
我有点不高兴。
但我没表现出来。我让外公给她把脉,我知道她不会拒绝,她向来懂礼貌。她乖乖伸出手,又乖乖伸舌头,粉嫩嫩的一小截,像颗软糖。我站在旁边,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差点没忍住。
她走以后,我在诊室坐了很久。空气里还有她的味道,混着艾草香,一直往我骨头缝里钻,越闻越热。
下次,该用什么理由再把她骗来。
2026年8月27日 晴
今天我去了她家,帮她做论文采访。我特地带了细边眼镜,穿了件浅色衬衫。
她开门时明显多看了我两眼,眼神有点飘。我知道她喜欢。她直播时说过,喜欢戴细边眼镜的男人。
那我就给她看,最好看进她心里,让她以后一看到别的男人,就觉得差点意思。
她家里有只金毛,叫粘豆包。护她护得紧,我弯腰去摸它,它扭头不理我。大金毛,嗅觉倒是灵,可惜没用。
采访到一半,她忽然凑过来看录音笔,头发扫到我手背,香香的。我垂着眼,没有躲。她退回去以后,我把手放回膝盖上,慢慢收拢。
我在想下次得让她主动凑过来。再近一点,最好坐在我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