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发若是伙同他兄弟骗他，最多只能编造一个故事，绝对不可能凭空编造出一首千古妙词。
以他的文道造诣，自然知道这首词有多妙。
最少也是七彩打底。
完全吻合欧阳发叙述的，文宫对这首词的评判：半步万古青天！
故事人人会编，但这样的词，谁编得出来？
“爹，这到底怎么回事？孩儿到现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欧阳发道。
欧阳致敬目光慢慢从远方收回：“有无可能，你二弟从他人口中偶尔听到？”
一般情况下，如此级数的绝代好词，一旦写出，必定会记入《文宫诗录》，任是谁，都不可能将如此宝贵的诗词瑰宝，转手送人。
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有一些淡泊名利之人，费心费力栽培新人或者后人，将自己的诗作以口述或者寻常纸笔的方式，送给后人，助后人文名鹊起——文宫摘录诗词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你得用宝笔金纸写，你口述或者用寻常纸笔写的东西，文宫看都看不到。
“爹爹所说，可能性自然是存在的，但是，二弟何曾交往过那些诗道天骄？他比较熟悉的人，大概也就是一些青楼女。”
欧阳致敬目光闪动：“这首词，温婉无伦，恰好吻合女性笔触。”
欧阳发心头猛然一跳：“爹爹的意思是，还真有某位青楼女……”
“不！不可能的！”欧阳致敬自己否决了：“即便真有某位女子有心助他，但要写出这种级数的词来，岂是一般的功力？据我所知，有可能触及这一层级的奇女子，整个大梁，不超过三人！”
“哪三人？”欧阳发也来了兴趣，思虑点开始跑偏。
“南阳寡，西州病……”
欧阳致敬吐出了两个名字……
这两个名字都是文道上的传奇。
南阳寡，是一位寡妇。
名周道蕴。
西州病，是一个长年抱病的奇女子谢幼安。
二人俱是诗才超凡脱俗，也有人言，天道是均衡的，给了她们如此超凡脱俗的才气，顺手也剥夺了她们的幸福人生。
让她们一个寡，一个病。
“南阳寡，十年未出落霞山半步，西州病，去年就听闻缠绵病榻，有玉殒香消之兆。两地离梁京三千里之遥，断然不可能跟二弟有所接触。”欧阳发道：“爹爹说有三人，还有一人却是谁？”
“此人的确是在梁京，但是，她更加不可能接触到你二弟。”
“谁？”
欧阳致敬目光遥视城北：“她就是当朝一品贵妃：惠妃娘娘。”
欧阳发轻轻摇头：“那的确是不可能……或许我们真得相信，二弟这首词儿，并未得他人之助，只是他突然迸发诗道天赋，这样的事情，往日也并非从未有过。”
天下很大，奇事很多。
文道熏陶的土壤之上，有时候是会突然绽放灿烂的文道奇葩的。
毕竟，诗词不同于科考。
科考讲究一个十年寒窗，没办法投机取巧。
而诗词，讲究的是一个灵感与天赋，更吻合“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世上并不缺少“文道底蕴一言难尽，但诗词就是有天赋”的偏才。
欧阳致敬缓缓点头：“你二弟此刻在做甚？”
“他在路上就跟我说，回府之后，借我的书房读书。”
欧阳致敬脸上，红光绽放：“他自己说的？”
“是！”欧阳发道：“他说得非常明确，取得文根之后，下一步就是科考，他要认真读书。”
“好好好！太好了！”欧阳致敬所有愁容、所有纠结一扫而空，意气风发之态溢于言表：“你去西院，给他专门收拾一间书房，所有经典全部置齐。”
“是！”
“他未出书房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为父怕就怕他三天两夜的热度，有人打扰他就老毛病发作，又回到从前。”
“是！”欧阳发一口答应：“孩儿跟下人嘱咐一声，他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一律隔绝消息，不让他见任何一人！”
他们这边，说到做到。
立刻行动。
而欧阳奕，踏入他哥的书房之后，也是马不停蹄。
这方世界六大科考主经《伦经》、《道经》、《德经》、《史经》、《礼经》、《法经》都在架子上，大多数都被他兄长翻毛边了……
下层是十三偏经，《墨经》、《弈经》、《乐经》、《书经》……
欧阳奕随手拿起一本《道经》。
翻开，一目十行！
这一目看将下去，他的心头微微跳……
这《道经》与另一个世界的《道德经》大同小异。
相同之处是，说的都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规律。
不同之处是，相比较而言，《道德经》更加深奥些，而这本《道经》更像是《道德经》思想之下，开出的一朵花，这朵花比较倾向于“修行”。
这是这方世界文人能够修行的根本原因。
因为圣人典籍，本身就在指导人修行。
也正因为这个，《道经》立意，深奥程度，就比《道德经》逊色了三分。
他把《道德经》设定为总纲，将《道经》设定为“实操”……
瞬间，理解力爆棚。
堪堪一个时辰，三万多字的《道经》，他全部贯通——不仅仅是记得每个字，而且理解每一重意思。
这是过目不忘之慧眼，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体系，共同起的作用。
他没有意识到的是，在融合这些知识之时，他识海之中文气自生，他的文根在一点点长大。
读书，蕴养浩然文气，就是这么养的。
读经典，理解经典，天人共鸣，圣道共鸣，文气自生。
当然，写下诗词、写下七彩华章，也是有文气奖励的，不过，那是来自“文宫”、来自“天道”的外来奖励……
接下来是《伦经》，《伦经》与那个世界的《伦语》、《春秋》就很接近了，欧阳奕再度融合……
跟着是《德经》，《德经》也与《道德经》同根同源，倒似乎是这方世界将一部《道德经》拆分成了两部经，一部《道经》，一部《德经》……
然后……
然后天就黑了。
欧阳奕完全没感觉到肚子饿。
真有那么几分“书中自有红烧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