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什么利用价值都没有的废墟,要我说一百两银子都叫败家。”倾城道:“但是,皇朝自有法度,京郊之地想办地契,不管何种废地,也不能低于3钱银子每亩,五丈原我看过记载,大概四万亩,真要办成地契,恐怕也得一万多两银子。”
欧阳奕道:“咱们买下来!立刻!”
“你真疯了?”倾城道。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你欧阳府有这么多钱供你乱搞?”
“说什么呢?我爹清廉为官,家中库存我估计一千两都凑不齐。”
“那你一开口就败一万多两?”
欧阳奕横她一眼:“又不是我一个人,不是还有你吗?说过了,我们合伙!”
倾城小崩溃:“你就出个疯狂的主意,我来败家?想得美,我才不陪你疯,我上次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就因为要搞我师尊被你全搜刮了,你再想打劫,好歹等几个月啊,目前青黄不接,玩不了,伤不起……”
连连摇头。
“好了好了,不要你出一文钱,你就挂个名,行了吧?”欧阳奕道。
“不要我出钱?”倾城眼睛又亮了,整个人精神了。
“嗯!你不用出钱,事成之后,你就坐着分钱,这下你要是还不满意,那就活该你穷……”
倾城歪着脑袋看他:“在你身上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你直说,想打我什么主意?”
“行吧行吧,我直话直说!”欧阳奕道:“京城周边,想做点生意没那么容易的,等到我赚大钱了,肯定会跳出来一堆饿狼,绿着眼珠巧取豪夺。没有一尊大佛镇个场,什么生意都做不了,我与你合伙,看中的就是你的公主头衔。”
“你设定了一个前提,赚大钱……”倾城公主道:“你告诉我,你怎么赚这个大钱?”
“第一步,先拿下五丈原!若是被别人抢先了,什么都完了!”欧阳奕道:“你再纠结个不休,答应给你的一万两银子就真飞了,到时候别跟我哭穷。”
倾城道:“好!我再信你这一回。我们这就去找杜春林!”
声音一落,她一根玉钗从头发上飞出。
落地化为一条白玉舟。
这就是皇家公主的气派。
出门外出,是坐着皇家法器白玉舟的。
“又找他?”欧阳奕道:“这老头怕是会感慨,今天是不是撞上了鬼。”
“谁让他喜欢揽权的?京郊土地买卖,他牢牢攒在掌心,不找他找谁?”
白玉舟离地而起。
下方江滩百姓如观神仙。
小楼跑出几步,仰起脸:“公子……”
欧阳奕的声音飘然而下:“你在家里住两天,我最迟明天就回来。”
走了。
丁家茅草屋前,丁老二在收拾。
丁母久久地看着天空:“你妹妹给公子这样的神人当丫头,真是我丁家先祖保佑。”
“还不仅仅是一个丫头呢……”秀儿脸蛋微红,轻轻说了句话。
“什么意思?”丁母吃惊地低头,盯着秀儿。
“娘,我告诉你哈,你别说出去……”秀儿悄悄凑到母亲耳边。
母亲的嘴儿慢慢张大,她的脸色风云变幻……
楼儿不仅仅是他的丫头,他们昨晚上还亲嘴儿……
我的天……
“娘,你别训妹妹,她……她终究是卖给了欧阳家。”秀儿看着母亲激荡的脸,有点担心母亲暴走。
不管怎么说,女儿家的清白总是父母心头最大的事。
拿她自己作例吧。
这三年多来,母亲不止一次嘱咐过她,秀儿啊,你是女儿家,哪怕在这流民江滩啥都没有,但女儿家的名节一定得留住。
你不可以跟任何男人有任何形式的亲密。
母亲长长吐口气:“你悄悄告诉你妹妹,若是……若是公子跟她……”
一番嘱咐,秀儿心头怦怦乱跳。
她的设想完全落空。
母亲对于妹妹跟他的事情,没有半点反对的态度。
母亲甚至让她以姐姐的身份,隐晦地给妹妹传递一个意思。
若是公子跟她做那啥,千万别错过机会,摆好体位,争取怀上。
这个年头,母以子贵。
若是真的怀上了公子的骨肉,妹妹这辈子也就真的出头了,名分就不想了,衣食无忧一生荣华,那是完全可以预见到的。
这跟对自己的训导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这叫啥?
父母的双标……
欧阳奕有句话是对的。
那就是对杜春林的某种预判。
杜春林真觉得今天是撞鬼了,而且是接二连三的大头鬼。
自己挑选的平遥县令,深谙上意的最佳部下,被逼得硬生生撤掉了。
而且还不能在辖内重新任职。
因为这是公主盯着的人。
你前脚敢任职周鹤,后脚就会迎来这个无法无天、行事不依常规的公主问责。
如此一来,周鹤不就废了吗?
更见鬼的是赵家。
赵家莫名其妙地戴了一顶“截杀公主”的大帽子,罪名之大,比周鹤还大十倍!
周鹤好歹还只是过过嘴瘾。
按公主所说的,赵家是实打实动了手的。
当然,这一点,杜春林真不敢信……
他的部下闯入赵家,赵家人的错愕是真的。
赵家家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都对天发誓了,那誓言也是真发啊。
虽然杜春林以及他的捕快,内心判定,赵家这事儿的冤枉率高达99.999%,但又能怎样呢?
还是只能先抓起来!
目前赵家三十七口男丁就关在京兆府的大牢里。
里面又是发誓,又是赌咒,又是痛骂,又是哭叫,都比得上菜市场了。
杜春林坐在大堂上直挠头……
他在官场混了半辈子,他从来没有遇到……上位者如此丧失底线原则,放下身段栽赃嫁祸底层人的。
可这位公主大概就这么干了。
这怎么弄?
真按公主的意思,将这三十七人杀了?
将赵家封了?
女眷卖给教坊司?
如果赵家是一般的家族,他睁只眼闭只眼按公主的意思办了也就办了,反正他也从来都不是个善男信女,违心办案于他,不是什么跨不过的障碍,以前办得还少啊?
但赵家不是一般的家族啊,赵家身后是北溪王。
北溪王能容许自家小妾的娘家人,莫名其妙地满门同诛?
你们一个公主,一个王爷斗法,别把我一个从三品夹在中间行不行啊?
“大人!”一个衙役急匆匆而来:“北溪王府张管家来了,专程求见大人。”
果然!
来了!
杜春林满脸纠结:“请张管家入厢房。”
他刚刚在厢房坐定,张管家大步而来,这位管家往日也是拜见过杜春林的,每次都和颜悦色,但今日,张管家脸色有些青,进门见礼:“见过杜大人!”
“张管家请坐!”杜春林手轻轻一抬,厢房门关上。
厢房门一关,张管家也就没有坐下去:“杜大人亲下指令,抓了赵家满门男丁,王爷震怒,特派老夫过来问下情况。”
杜春林深吸一口气:“张管家先坐吧,待本官跟你详细说上一说……”
张管家阴沉着脸坐下了。
杜春林将情况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