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纤微内心翻起了微波……
她跟花语成为闺蜜,两人意气相投,她对花语的眼光,是深深信服的……
花语真的看准了他?
花语小心地将这词稿一折两折,放入怀中。
这放入的动作,欧阳奕心头很不争气地跳了一跳。
因为这词稿是跟她饱满的胸贴在一起的,词稿贴胸而过,胸还q弹q弹的……
“公子!”花语目光抬起:“听闻你答应倾城,欲送她一词,未知能否让小女子再饱一次眼福?”
欧阳奕目光移向了倾城:“咱们之间的事儿,你是一点都不保密么?”
“我也想保密啊。”倾城眨巴眼睛:“但我怕你一觉醒来,忘了这事,要是跟我耍赖,我真拿你没法。”
花语笑了。
刘纤微懵了。
他跟这倾城这么熟络啊?
两人说话,完全消去了礼节。
这跟花语又是完全不同的境界……
“怕了你了!”欧阳奕叹道:“又得让花语姑娘搭上一张金纸,我怀疑你就是来蹭她金纸的。”
“花语愿意让我蹭,是吧?”倾城道。
花语笑得风情万种:“小女子这解语阁中,别的没有,也就有些金纸,公子无论何时想来蹭一蹭,小女子都是求之不得。”
两人一口一个“蹭”。
欧阳奕心跳一直在加速……
倾城说花语愿意让“她”蹭。
花语给出了肯定回答的同时,将蹭的“主语”,悄悄变成了“欧阳公子”。
而且说到“蹭一蹭”的时候,她妙目流转,风情万种的。
不能不让人对“蹭”的定义,作出不太健康的解读啊……
婉儿都不要人叫,已经飞一般地托来了托盘。
托盘中的金纸不止一张,宝笔,也是最好的那一支。
刘纤微在侧房中,一阵阵发懵。
为什么她突然有一个感觉……
阁中的三个女人,跟他都“不见外”。
倾城一开始就不见外。
花语正在努力地不见外。
就连那个丫头婉儿,都在他面前格外放得开。
唯有自己,成了那个唯一的“见外”……
“说吧,想我送你什么样的词儿。”欧阳奕拿起了宝笔。
倾城眨巴眼睛:“我可以随便点菜?”
“嗯,既然答应过你,那自然得落个大方!”欧阳奕笑道:“想我赞你的容貌,赞你的风姿,甚至赞你的处事风格,都可以。”
“那你写首……离别的词儿吧。”
“离别?”欧阳奕懵了:“你要走?”
“不是……我主要想着,你我相见,不是因为我师尊吗?现在我师尊不是走了吗?我挺想她的……”倾城艰难地解释。
靠!你想她……
你还能再假点吗?
你师尊在桃花庵的时候,你生无可恋。
你师尊一走,你兴奋得一跳八丈高……
“行吧!那就写离别!”欧阳奕轻轻摇摇头……
提笔开写!
三个字:《浣溪沙》
花语脸上,一开始的微笑,突然就凝固了。
浣溪沙,是什么?
词牌名么?
当前词中,没有这个词牌名……
又是一首新词牌?
会是什么结构?
“一向年光有限身,
等闲离别易销魂……”
只需要两句。
嗡地一声轻响,十四个字跃然纸上。
隔壁的刘纤微心头大跳。
一向年光,一向即为“一晌”,片刻时光之意。
人这一生,短暂得很。
离别在这短暂人生之中,是如此销魂。
仅仅两句诗,就是如此的诗意无穷。
“……酒筵歌席莫辞频。”
只是三句……
欧阳奕笔下,金光弥漫。
“天啊……”倾城吐出两个字,赶紧止住,她生怕惊扰了欧阳奕笔下的诗意精灵。
仅仅三句,成就金光。
她闻所未闻。
花语完全呆住。
隔壁的刘纤微,更是夸张,她手中的书直接掉落。
笔锋一转,继续……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后三句一落,金光突然转成七彩。
七彩文光弥漫于纸面,勾勒出一幅绝美的人间画卷。
落花风雨之中,佳人远去,满目山河,只余那一缕欲说还休的离别情……
花语完全痴了。
怔怔地看着金纸之上的诗魂镜像。
刘纤微痴了,这诗魂镜像中的人,是谁?
是倾城的师尊?
为何在他笔下,如此缠绵?
唯有倾城一步跳出了诗词的缠绵意境,一声轻呼欢喜无尽:“诗魂镜像,半步青词!”
她是唯一一个只关注诗词品级的。
因为诗词品级才是价值的根基啊。
他答应过她,送她一词。
所以她给他办了一个狗官——周县令。
其后,这小子得寸进尺,还想办赵家,她配合他演戏,同步提出了条件:你所送的词儿必须七彩朝上。
实话实说,这要求挺过分的。
七彩词儿你当是大白菜呢,想七彩就七彩?
但今日,何止是七彩?
是半步青!
这小子兑现了承诺,送给她的词儿半步青,也就意味着这张薄薄的金纸,片刻间价值万两白银。
赚大了!
倾城手指儿都有点小颤,指着纸面提前最后的要求:“落个款,赠倾城……”
欧阳奕笑了,笔尖一点,写全词名:《浣溪沙.赠倾城》。
词稿递到了倾城手中:“承诺兑现了哈。”
“嗯嗯嗯……”倾城点头如同鸡啄米,接过这幅词稿,手一翻,都不知道揣哪儿去了。
“那我们是不是该去办正事了?”
“走!”倾城脚下一动,飞舟出现。
两人一步踏上。
流光一闪,飞舟穿空而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解语阁中,很安静。
花语静静地看着天空。
她身边,婉儿嘴儿张得很开,终于慢慢合拢:“小姐,写一首半步青词,真的那么容易吗?他抬笔就是耶……”
“京城顶级诗会之上,但凡出彩,即为佳话,你自己说下,半步青词容易么?”花语目光慢慢从远方收回,慢慢起身,慢慢走进隔壁的房间。
隔壁房间里,刘纤微平生第一次很迷茫。
她手中的古卷掉落地上,她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哪一分哪一寸,都不吻合她京城才女的恬静风范。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纤微,你退婚之事,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刘纤微身子轻轻一震,慢慢回头,缓缓摇头。
她终究还是摇头了。
“花语,我知道你的意思!”刘纤微道:“我也许的确该承认,他的诗才惊世骇俗,但是,莫要忘了我的‘天机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