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城。
又一个清晨来到。
倾城公主床上睁开眼睛,地上躺着的欧阳奕似乎有心灵感应,眼睛也几乎同步睁开。
倾城公主妙目轻轻转那么一转:“你别用这么幽怨的眼神看我,我给你买衣服。”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幽怨?”
倾城公主道:“你这满满的都是想上床,又不敢上的失落与不甘,我理解中就叫幽怨……”
“你再激我,我真上了!”欧阳奕一弹而起。
“你敢……亵渎公主,夷三族!律法上真这么说的……”倾城公主声音好急。
欧阳奕到了床边,被紧急叫停。
倾城公主噗哧一笑:“这样才对嘛。我真给你买衣服……”
欧阳奕的确得买衣服。
他出门在外就只这一套衣服。
他这人嘛,喜欢简单。
下江南又不是走秀,需要换什么衣服?衣服脏了,直接跳江里、水里洗洗,就算湿淋淋地穿身上,也不可能让他病。
但是,想法跟不上变化。
昨夜跟几个海族一番激战,他衣服前边后面都开了。
屁股也是小露。
他不是衣服破了会补的人。
倾城公主当然更不是。
那就砸钱呗。
他们出了客栈,进了一家成衣店,倾城公主给他选了一套最贵的衣服,面料精致,针线细密,雪白。
还真是她付的钱,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的衣服,在京城不算特别贵,但在这里,基本上是天价。
穿上天价衣服,接过店小二带着很明显的讨好表情,递过来的一面铜镜,欧阳奕在这模糊的铜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突然发觉,这张面孔跟初离京之时,有了些变化。
肌肤细密,皮下紧致,轮廓分明。
这就是三气入体的效果?
将他全身的细胞朝着更强、更润的方向打造的同时,也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五官轮廓?
当然,五官不是主要的,更主要的是,气质。
此刻的他,全身上下透出的,不再是虚弱的书生气,而是有了一种玄妙的感觉,这感觉也许叫“道意”。
这只是他的视觉。
因为他上次见到自己的脸时,还是楼儿给他梳妆的时候,隔得久了些。
倾城公主天天见到他,能意识到这种细微的变化吗?
铜镜之中,他窥到了倾城公主投递过来的眼神……
这眼神,带着几许惊喜,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痴迷……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帅?”欧阳奕嘴角带上了一丝笑容。
镜中倾城公主轻轻点头:“有点小帅,本姑娘眼光真好……”
虽然她死活不承认,自己有点被这张小白脸打动,但是,接下来的实际行动,似乎一点点出卖她的基本立场……
他们沿海岸走过,看了南海的日出。
他们踏着白玉舟返回,看了一路的水乡。
他们进入城池之中,看到了卖糖葫芦的,旁边一堆孩子瞅着,垂涎欲滴的,倾城公主真心拉不下脸,非要欧阳奕出面,买了一串糖葫芦,她在小巷子拿起糖葫芦连啃边跑。
欧阳奕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理论上,她是大梁皇朝的公主,跟她在一起,该是最压抑的。
但事实上,这趟江南行,她硬是顶着皇家公主的头衔,将自己玩出了现代女友的感觉。
舒适,松弛……
他感觉到放松。
倾城公主呢?
岂止一个舒适?
她出生于帝皇之家,上个厕所,外面都有一支队伍守着,吃饭有人教礼仪,睡觉有人看着,说个话,放个屁都有人专门分析,然后有针对性地进行指导。
她烦都烦死了。
几曾有过这样的放飞?
这一放飞,那是完全收不住。
飞了七天想飞十七天,飞了十七天想飞一个月……
直到一个月时间真的就这样玩过去,欧阳奕提议回京之时,她还愁眉苦脸的:“非得回啊?”
我的天,你这是彻底玩疯了啊。
欧阳奕点头:“今天已经六月了,乡试七月初六,剩下不到一个月了,我总得准备准备。”
“乡试跟你有什么关系?”倾城公主用看外星人的表情看他。
欧阳奕也是醉了:“我就不能参加参加乡试,混个功名啥的?”
倾城公主盯着他看了五秒钟,似乎在艰难理顺“他与科考”的关系,终于皱眉:“你说真的?”
“真的。”
“要不,你还是别考了,科考多累啊?你就这样赚着钱,撩着我……家闺蜜,不好吗?”
“这不矛盾吧?我参加科考,取得功名,同样可以赚着钱,撩你……家闺蜜。”
倾城公主牙轻轻地咬,终于一发狠:“我想给你留点面子呢,你非得逼我说实话是吧?那我就直说,你考不过去的!科考不只是写诗,你的才学也就在我……闺蜜面前好使,拿到科考场上,你纯纯就是空心菜……”
“我爹估计跟你同样的想法。”欧阳奕目视北方,有点小神秘。
“这不废话吗?正常人谁不是这个想法?”
“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怎么赌?”倾城公主来兴致了。
这妞,除了皇家礼仪没啥兴趣之外,其余的新鲜事儿,兴趣全都拉满。
“如果我乡试过了,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好!”倾城公主道:“如果没过又怎样?”
“如果没过,赌注自然是你开!”
“一首青词,送给我!”
“青词……这玩意儿我真没啥谱,不能拿那首《江城子》形成固有认知,毕竟南阳寡当时是实实在在死了男人的……”欧阳奕吸了一口气:“七彩半步青行不?”
“……行!”倾城公主想想也觉得自己有点不讲理,坦率地作了修改。
那就返程了。
踏上返程的大船,逆流风光更是无限。
两日之后,离京渐近。
确切地说,这是在船上的最后一夜。
倾城公主瞅着渐行渐远的江南方向,一时有些惆怅:“回京之后,你真的要闭门读书啊?”
“读书就算了,临时抱佛脚能抱出个什么名堂?”
这话一出,倾城公主眼睛立刻就亮了:“那咱们去五丈原,检查下这一个月来,那边的事情做得怎么样?”
瞧瞧。
这就是不同之人,面对科考不同的态度。
欧阳致敬恨不得他这个二儿子,每天都关在书房。
而她呢,闻他不读书而振奋。
不管干啥都行,就是别读书……
欧阳奕轻轻摇头:“五丈原那边按步就班也就好了,我想做件事,你给我出个主意。”
“嗯嗯嗯……”倾城公主连连点头,凑近了些,示意有屁只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