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奕心头怦怦跳。
这个世界太离奇了。
初一看,典型的世外桃源。
一条大河穿谷而去。
无数花儿竟相绽放。
花间蝴蝶翩翩。
草木之间,兔子蹦跳。
远处有茅屋,茅屋有炊烟袅袅。
宁静安然,安全感拉满。
但是,他是有慧眼的人。
他看得很清楚……
这世外桃源之中,有虚有实。
大河为实!
花朵为实!
蝴蝶为实!
兔子也为实。
但是炊烟是虚,茅屋是虚,天边飘的云是虚,天空那轮月,是虚,空中飞过的鸟儿,是虚……
这些,都是阵法演绎的!
顺便说一句,这里面的阵纹,不再残缺。
大阵,是完整的!
这样的地方,看起来风雅,其实却是恐怖得无以复加。
进来的人,如果不是他,换作任何一人,在这样的地方,只怕都休想善终。
谁能想到,这里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你花间戏蝶戏得真真切切,你打只飞鸟试试?
真正的鸟儿,早已被天空无处不在的阵纹吞噬得干干净净,剩下的飞鸟,全是阵法演绎,触之即死。
大河之上,一条小船顺流而下。
船上,一个渔夫坐在船头,他的脸上,满是岁月的风霜,胡子里写满了故事。
欧阳奕漫步走下河堤,盯着这条顺流而下的船。
“小哥,要渡河吗?”渔夫看着他,眼神很友善。
“暂时不渡!”欧阳奕道。
“暂时?”
欧阳奕轻轻点头:“我想先看看你!”
渔夫呵呵一笑,露出了两排大板牙。
欧阳奕微微一笑,在岸边坐了下来。
而这条船,也停了下来,停在他的面前。
时间一分分流逝。
从黑夜到黎明。
“现在可以走了吗?”渔夫道。
“可以!”欧阳奕手指一抬,一指点在渔夫的眉心。
渔夫慢慢消散。
欧阳奕脚下的小船,化为一座独木桥。
他踏着桥过了河……
正常人眼中的渔夫,每分每寸都吻合渔夫的特征。
但是,欧阳奕眼中,这个渔夫根本不是人,他是阵法演绎的。
甚至可以说,这是大阵给他安排的一场杀局。
只要他踏上这条小船,就一脚踏上了一座上古杀阵。
欧阳奕识破了。
他没有上船。
而是抬手破了渔人之阵的阵眼。
这座阵,极度玄奇。
不是静态之阵,而是动态之阵。
世上所有的动态之阵,最低层级都是地级。
外面的那座悬崖。
梦月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梳着头发。
她梳得很慢,似乎生怕扯断了一根头发。
然而,她梳得再慢,还是有一根秀发,夹在梳子之中。
梦月望着这根秀发,痴了……
也许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
你越是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越是守不住。
头发是这样。
身子也是这样。
处子之身她守了整整二十三年。
尤其是京城中的这四年,她拒绝了多少机会?
有考上进士的文道天骄。
有只要踏入,就必定能够让天香门势力扩张的豪门大族。
但是,她都拒绝了。
她不是不想为宗门做事。
她只是有自己的更高追求。
她需要出污泥而不染,她需要让自己的道心通透无瑕,她需要摘取自己的道果。
此方世界,不摘道果,终是蝼蚁。
摘了道果,跳出“人”之界限,步入“地级”,就是另一种修行形态。
眼看着她的修行就要圆满。
突然之间,一切都如同皂石泡泡一般,破灭了。
她最干净最圣洁的身子,被污了。
是那个该死的人!
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污了她……
这一污,她的道花不再圣洁。
她的道心支离破碎。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前路一片迷茫……
房门猛地推开。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出现在她身后,此女脸上有激动:“妹妹,听说你抓到欧阳奕了?”
此女,是她姐姐,天香门圣女梦情。
梦月眉心轻轻跳一跳,也不知为何,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就大乱:“姐姐……”
“人呢?”梦情目光四顾。
“跑了!”
“什么?跑了?他怎么可能跑?又能跑到哪里去?”梦情脸色严肃无比。
“那边!”梦月手轻轻一抬,指向悬崖下。
梦情的脸色变了:“四阵图!”
“是的,他反应非常快,我……我一个不小心,他就钻进去了。”梦月内心满满的都是不堪启齿,但姐姐这边,依然还是得应付。
毕竟她已经知道自己抓到了欧阳奕。
但她却不知道自己有多苦……
“秘方有没有到手?”梦情脸色阴沉无比。
梦月轻轻摇头,内心都快哭了。
你就问我有没有拿到什么,你都不关心我失去了什么……
“坏了!”梦情长长吐口气:“他这一死,本门天香大计也断了,想从倾城公主那边突破,着实太难,几乎不可能……”
梦月心头猛然一跳:“他……他必死吗?”
“那是自然!”梦情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四阵图真正的根脚吧?四阵图乃是阵祖八阵图之半幅残卷,用来镇压上古大凶的,里面的上古残纹满天飞,真正是人进人死,魔进魔亡,千年来没有例外。我们天香门选择在这里立山门,是将‘四阵图’当成后方天然屏障……”
梦月一颗心突然停止了跳动……
他死了!
这个她最恨的狗男人死了!
她原本该当痛快才是。
可是,为什么心里突然就空了呢?
如果他不死,她发誓要抓住他,挫骨扬灰。
但是他却死了……
你……你……
你个杀千刀的!
死之前,为什么非得捅那几下?
你有病,你造孽……
欧阳奕手上拿只烤兔子,一边啃着,一边漫步。
他走得很慢,似乎在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四下无人,直到前边,出现一条人影。
这是一个樵夫在山道上歇脚。
他旁边是一担柴火,扁担上还搭着一条脏不拉叽的毛巾。
樵夫裂嘴一笑以示亲和:“公子何处去?”
“不知道!”欧阳奕停下了脚步,盯着他的眼睛。
“公子请过!”樵夫起身让路。
“不急!我看看你!”欧阳奕道。
“老朽很好看?”樵夫裂开大嘴,很乐呵。
“嗯,你比花儿还好看!”
樵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欧阳奕坐了下来,手托下巴在那里看樵夫……
真有一种欣赏花儿的姿态。
这一看,足足三个时辰。
“公子看够了吗?老朽要走了!”樵夫拿起了“尖担”——挑柴火用的,两头尖尖的那种扁担。
欧阳奕手一伸,抓住了他的尖担,说一声:“差不多了!”
手一反,一尖担准确命中樵夫的屁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