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
林夜没有立刻播放。
他先让其他人撤出冷库,留下许观澜、陈望山和罗竞。摄像机来自五年前,偏偏在此时出现,不排除又是诱导。
陈望山检查外壳:“临川攻略队制式记录仪。编号属于林川的小队。”
屏幕里共有三段文件。
第一段损坏。
第二段只有十四秒。画面剧烈晃动,一群攻略者正在北站地下撤退。有人喊核心失控,必须立即封闭出口。
第三段最长。
林川出现在画面中,比林夜记忆里年轻一些。他脸上有血,左肩制服已经撕裂。
镜头外有人问:“撤离名单只有七人,你怎么办?”
“我留下。”
“外面会把你算成失踪。”
“那就算。”
“核心一关,你可能永远回不来。”
林川正在调整一块无指针手表。
“总得有人把明天关在里面。”
画面转向出口。
七名队员离开后,林川独自关闭闸门。他没有逃跑,反而向副本最深处走去。
视频最后,他似乎发现摄像机还在工作,回头骂了一句。
“谁又忘关机?电不要钱?”
画面结束。
很像林夜记忆里的父亲。
不是英雄遗言,也没留下什么感人嘱托。最后惦记的是电池。
陈望山坐在冷库箱子上,很久没说话。
五年前,他曾在调查会上坚持林川不会逃。后来证据越来越少,幸存队员口供互相矛盾,他也只能接受官方结论。
“这段录像足够翻案吗?”林夜问。
罗竞摇头:“单独不够。来源不明,可能被副本伪造。需要找到原始存储和其他队员证词。”
“至少够证明一件事。”
“什么?”
“有人不想让它留下。”
摄像机电量降到百分之一。
在电量耗尽前,罗竞要求所有人不要碰原始文件。他用自己的记录设备拍摄屏幕和周围环境,又让陈望山当场复述林川制服编号、旧伤位置和小队口令。
“你不相信录像?”陈望山问。
“我希望它是真的,所以更得按假的查。”
林夜看了罗竞一眼。
这个人会为了学校数据撤掉他的资格,也会在找到翻案证据时先保护证据链。他并不讨喜,却比只负责使坏的蠢人有用。
摄像机底部还有一张已经冻结的存储卡。方晴用恒温袋缓慢升温,卡片边缘浮现出临川攻略队的防伪编号。
至少设备本身来自五年前。
至于内容是否被副本修改,还要活着出去再查。
林夜将存储卡贴身收好,摄像机则留在冷库原位并设置定位标记。若他们带出去的文件发生变化,原设备还能提供比对。罗竞对此终于满意:“至少你不是只靠直觉。”林夜说:“我靠直觉发现问题,靠证据让别人闭嘴。”
陈望山也交出自己当年的调查记录。记录里有一处曾被忽略的矛盾:官方认定林川逃离的时间,北站所有出口其实已经封闭。一个被定性为逃兵的人,从来没有可供逃走的门。
罗竞把这一页单独拍照,却没有立刻上传。当前通讯可能被副本监听,证据一旦暴露,原始档案也可能被提前销毁。他们约定离开重叠区域后再走正式复核程序。
屏幕忽然自动切换。
实时画面出现。
镜头拍摄的不是冷库,而是中心广场。数百名市民头顶浮现出白色试卷,城市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只剩十分钟。
一行新规则覆盖画面。
【请交出首杀者余烬。】
【否则,全体考生按作弊处理。】
罗竞看向林夜。
“它知道你在城里。”
“嗯。”
林夜收起摄像机。
“所以才一直问余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