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安全区容量稳定在百分之十二。
剩余空间不再储存废弃世界,改为跨时间线临时站。愿意合并的居民进入七天共生,愿意独立的城市通过第五安全区建立自己的明天,暂不迁移的则保留观察窗。
现实临川多了六万三千名新居民。
住房、粮食和工作立刻紧张。副本危机结束不等于生活自动爽起来。市场有人抬高房租,原住民抱怨新居民抢岗位,失败居民认为自己救过现实,不该排队。
周姨在摊前挂了一块牌:来自哪个明天都得付钱,洗碗可以抵。
少年林夜在管理局找到临时工作,负责识别跨线物品。他拒绝跟现实林夜住,说看见同一张脸早上抢厕所会很烦。陆九加入北站救援队,试用期第一天就因擅自改路线写检讨;王桃在水果店工作,每天和桃子保持两米距离。
林川没有恢复管理员职务。他去工业园修理观察窗,工资普通,偶尔因别人喊错名字同时答应。那五十三个林川分散在不同社区,唱歌的林放真的组了乐队,首场演出只有九个观众,其中四个还是同版本自己。
林夜陪父亲去了墓地。
林川对着墓碑讲了很久,从北站讲到九十九口锅,讲到一只鞋没有报销。林夜站远处,没有偷听。回来时父亲眼睛发红,手里多了一张沈禾留下的车票。
车票目的地写着“明日站”,发车日期是三天后。
“去不去?”林川问。
“她说别找。”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
“那你带路?”
父子同时想起梦里那句方向感差,决定让韩序带。
白栀拒绝同行。她刚获得自己的明天,不想立刻追进别人的过去。她准备留在第三安全区做记忆见证员,工作内容是提醒人们失败可以暂存,但不能随便丢给一个人。
临走前,她把《十件事》交给林夜。书页已经空白,只剩最后一句新字:林夜将失去明天。
林夜把书退回去:“你的书,自己留着。”
白栀没接:“这次不是预言,是借书逾期提醒。”
两人争了半天,最后让周姨拿去垫桌脚。那本曾决定生死的书,终于只负责让桌子不晃。
新居民登记没有皆大欢喜。有人因两个版本争夺婚姻关系闹上听证会,有人发现现实中的亲人不愿相认,也有人从共生状态退出,宁愿回到资源匮乏的旧城。临时站允许他们回去,不把迁入写成唯一正确选择。
少年林夜参加身份证考试时,第一题要求填写出生地。他写“第一失败时间线临川”,机器判定地址不存在。他没有砸机器,带着九十九份地图去找登记员,最终新增“跨线出生地”一栏。拿到证件后,他把住址填在周姨摊位楼上,却郑重声明馄饨钱自己付,不继承现实林夜欠账。
周姨说债务不随时间线转移,林夜这才发现她对规则的理解比管理局还快。
现实与失败版本争夺关系的案件,最后没有采用“先来后到”。愿意继续共同生活的重新登记,不愿相认的可以拒绝,孩子拥有单独表达意见的见证程序。最难的一家谁也没选,暂时各住一边。委员会允许他们把决定推迟,不把犹豫判成家庭失败。
那家人的延期没有截止日,只约定每月确认是否仍需延期。工作人员担心案件永远结不了,孩子说:“家又不是案件。”表格于是新增“可以不结案”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