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照是本届唯一的S级治疗职业。
她的技能叫“标准康复”,能把伤者恢复到职业数据库记录的健康状态。骨折三秒接好,精神污染十分钟清除,连多年旧伤也能按标准模板修复。
明星队给她开出全届最高分成。
她却先找林夜,说要给他做一次体检。
“免费?”林夜问。
“第一例免费。后面按异常数量收费。”
“那我不做。”
苏晚照第一次遇到病人嫌异常多,追到夜班宿舍,拿治疗光照了他一下。仪器立刻弹出九十九条致死记录:穿刺、溺亡、压碎、精神归并、时间剥离。每条伤都已经消失,又都在神经记忆里留下痕迹。
系统无法判断林夜的健康标准。
若按十八岁普通人模板修复,会清除他从死亡中练出的反应;按余烬战斗模板修复,又会把幻痛当成职业能力保留。
“你病得不标准。”苏晚照说。
“谢谢。”
“不是夸你。”
她要求林夜自己选择保留哪些伤。林夜拒绝逐条看,九十九次死亡不是技能清单,也不值得做成勋章。他只提出三项实际需求:能睡觉,握刀时手不抖,看见相似死亡时不误判成正在重演。
苏晚照无法一键完成。她第一次需要询问患者,而不是调用职业模板。
治疗进行到一半,训练场送来一名重伤新生。对方在副本里失去左臂,标准康复能生成一条与原来完全相同的手臂,却会清除他断臂后觉醒的“单手增幅”技能。
教练要求先救命,技能以后再练。新生本人却不愿恢复,认为没有那项能力便进不了主力队。
苏晚照习惯按医学模板判断完整,第一次犹豫。
林夜问伤者:“你想要手,还是想要技能?”
“我想留在队里。”
这不是二选一的答案。
他们找到他的队长。队长承认,赞助合同按战力结算,若新生失去增幅技能,队伍会少一笔资源;但保留残肢也会影响日常生活。决定一直被包装成医疗问题,实际混着合同、身份和恐惧。
苏晚照暂停治疗,先稳定生命体征。学院有人批评她错过黄金恢复期,她要求把合同代表叫到病床前,一起承担选择。
最终方案不是恢复原臂,也不是永久残肢。她用标准康复生成临时肢体,保留神经记忆,让新生在七天内体验两种状态后再决定。治疗分下降,因为不够一次到位;病人却第一次拥有反悔时间。
林夜的治疗也改变了。苏晚照不再试图清除九十九条死亡,而是给每条记录加上时间标签:已经发生、已经结束、此刻不在重演。
治疗完成后,林夜握刀仍会想起疼,但手不再因为“又要死一次”提前发抖。
“费用多少?”
苏晚照看了账单:“九十九项异常,按规定很贵。”
她划掉九十八项,只收一次问诊费。
“为什么?”
“同一个病人,不该按死过多少次重复收费。”
林夜觉得她很适合夜班队。苏晚照却没有立刻答应。她提出条件:队伍里任何人受伤,不能只问还能不能打;紧急情况下她拥有强制暂停权;治疗方案必须由患者参与。
“最后一条和我们入队条件冲突吗?”孟响问。
“没有。”许观澜说,“她很会说不。”
夜班队给苏晚照留了第五个位置。
当天晚上,她来宿舍看床位,发现顾槐的电子钟又空白三分钟。
等时间恢复,林夜手腕上的治疗标签少了一条。
被删掉的,正是“此刻不在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