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亲自来没收那车瓦片。
“模拟居民不能向现实转移财产。”他说。
孟响挡在车前:“他们连工资都拿了,为什么不能买瓦?”
“工资在副本账户,瓦片是现实物资。通道一开,明天就有人刷一万个模拟富豪给自己转账。”
这个限制合理。夜班队没强留,只要求学院提供退货凭证,确保积分回到矿工账户。
季衡看了林夜一眼:“你不打算拿隐藏榜第一来压我?”
“你说不算分,有道理。”
“后面通常有但是。”
“但是不算比赛分,不代表可以不算人。”
矿场居民在训练结束后仍存在。他们被系统安置在副本待机区,没有食物需求,也不会衰老,像一群暂停运行的角色。学院想重置地图,必须先清除他们。
季衡拒绝清除,代价是矿场训练场永久停用。其他战队不满,认为一批生成角色占用公共资源。
林夜提出申诉,让矿工自己决定是否继续存在。
校务会认为模拟意识不具备申诉主体资格。白栀拿出自己的学生证:“昨天你们刚认证跨时间线居民是人。今天换个出生方式,又不认了?”
校务会要求证明矿工拥有连续自我。
测试包括记忆一致、独立选择和拒绝指令。矿工大多通过,却有十九人失败:他们记不起昨天,也无法拒绝系统要求。这是否说明他们只是程序?
苏晚照检查后发现,十九人受过矿难精神损伤。现实患者同样可能失忆、服从或无法表达,不能因此失去人格。
争论持续到下午。季衡始终没宣布站哪边,只把校规一本本搬来。他说校长不能凭个人喜欢修改主体资格,否则下一任校长也能凭个人讨厌取消。
真正的漏洞藏在学院最旧的建校条款:凡能对攻略结果提出有效异议者,享有一次听证权。创校者当年为了防止系统误判,没限定异议者必须是学生或现实人类。
矿工代表提交异议:地图叫“无人生还”,但他们活着,所以攻略结果错误。
听证成立。
他们不要求进入现实,也不愿永远待在暂停区。有人想回矿场继续工作,有人想看看别的训练地图,还有七个人只想领完工资后彻底结束模拟,不被任何人用“你是生命”强迫继续存在。
学院为他们建立三种选择:自愿迁入公共副本社区、保留原场景、完成告别后注销。注销必须经过两次独立确认,不等同系统批量清除。
十九名无法表达者进入长期观察,不替他们默认选择。
隐藏分最终仍没计入新生综合榜。
夜班队还是最后一名。
可救援榜旁多了一个新入口:非参赛者异议记录。第一条就是矿工对地图名称的投诉。
“无人生还矿场”改名为“旧矿场”。
季衡在公告末尾写:本次不奖励夜班队积分,因其行为符合学院本应做到的最低标准。
孟响气得去找他:“最低标准为什么全院只有我们做到?”
“所以我很丢脸。”季衡说。
“那能给点补偿吗?”
“瓦片不行。”
“修屋顶呢?”
季衡指了指校长办公室漏水的角落:“排队。”
夜班队离开时,发现门外蹲着那只战斗分四十三的猫。它叼来一块瓦,放在林夜脚边。
系统没有识别这算捐赠。
他们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