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赛校内资格测试抽中“安静小镇”。
规则第一条:任何超过六十分贝的声音都会唤醒地下居民。第二条:禁止爆炸。第三条:队伍必须在一小时内拆除镇中心危楼。
贺鸣抽到临时队长签。
“这是针对职业歧视。”他说。
系统显示随机。旁边十四号灯闪了一下,又灭了。
危楼倾斜三十度,底层住着二十七户模拟居民。他们拒绝搬,因为系统每天都说楼要塌,三年没塌。强制撤离会触发反抗,争执声音同样可能超过六十分贝。
贺鸣不能炸,孟响不能用广播,许观澜的镜盾碰撞也要控制。林夜把指挥权交给贺鸣,没有因为他失去主要技能就接管。
贺鸣先写纸条:楼真要塌,请下来。
居民在背面回复:证据?
他拿结构检测图,对方说去年图也红。苏晚照检查住户,发现他们长期生活在轻微副本震动里,对危险警报已脱敏。再大声强调风险,只会像第三百次狼来了。
贺鸣在地上摆了两只装满水的杯子。一只放安全屋,一只放危楼。每次地下传来震动,危楼水面都会出现不同方向的波纹。居民亲眼看见墙体正在改变,而不是又听一遍专家结论。
仍有人不走。一名老人说房子是儿子留下的,撤出去系统就会判成无主资产。
资格赛只要求拆楼,不处理产权。贺鸣却停下计时,找韩序远程出具临时财产保全。系统不接受比赛中的现实文书,他便把每户门牌、家具和墙上划痕逐项拍照,让居民自己拿着清单离开。
四十分钟,二十六户撤离。
最后一户没人开门。生命探测显示屋里有呼吸,门锁却从内部焊死。距离楼塌只剩八分钟。
贺鸣拿出最小号爆破片,系统立刻警告违规。
“不炸门。”他说。
他把爆破片贴在楼外承重钢筋上,用反向冲击抵消结构应力。每次只释放不足六十分贝的微震,像有人隔墙轻敲。数百次细小爆破沿楼体传递,把倾斜方向一点点扳回去。
这比炸掉一堵墙难得多。
贺鸣手指被反震磨出血,仍要保持每次力度不同,避免地下居民识别成规律声音。林夜负责报结构变化,许观澜稳定外墙,苏晚照给他止血但不接替决定。
危楼被暂时扶正。
众人从屋顶无声进入最后一户,发现里面没有居民,只有一台模拟呼吸机。它负责制造“仍有人”的信号,逼参赛者在救人和违规之间选择。
贺鸣关掉机器,没有骂系统。骂出声会超标。
最后两分钟,他没法爆破拆楼,便让二十七户居民一起签署自愿拆迁协议。副本中的“危楼”建立在产权争议上,所有权人同意拆除后,建筑失去规则支撑,自行缩成一堆可回收砖块。
任务完成,用时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爆炸次数:四百一十七。
最高音量:五十九点九分贝。
系统想判禁止爆炸违规,却找不到一次达到职业定义中的爆破阈值。贺鸣拿到个人最高技术分。
记者问他不能爆炸是否限制发挥。
“会。”他说,“所以下次别出这种题,累。”
他没升华自己学会克制,也没宣布爆破的最高境界是无声。回宿舍后第一件事,就是预约允许大声的训练场,痛快炸了一面报废墙。
学院扣了他三十积分。
夜班队认为这才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