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回头时，城市不只是翻转。
时间也跟着倒了三秒。
众人被甩上半空，又回到被甩之前，再被甩一次。孟响连续撞同一块招牌三回，第三次学会提前捂头，却依然会在时间回拨后忘掉。
顾槐的电子钟开始共振。
十四号噪声想借他的职业，把“巨兽没有回头”的失败过程整个删掉。若成功，旗会直接回到地表，比赛继续得很顺；胃城里的居民和两队伤员也可能被当成回头造成的冗余一起清除。
“我能切小一点。”顾槐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求使用能力。
过去删节自动吞掉整整三分钟。他想只删巨兽一次回头动作，长度不到一秒，目标也不是人的记忆。
林夜问：“失败会怎样？”
“可能把它的头永久卡在半路。”
“再坏一点？”
“把我们也卡进去。”
唐藻听完，将潮汐队水膜铺到所有人脚下：“你切，我托。真卡住就先保呼吸。”
两队暂时把旗插在地上。
顾槐闭眼，抓住倒走电子钟的秒针。他没有想象胜利结果，只盯着眼前具体动作：巨兽颈骨转动、右耳经过城市上空、胃壁随之收缩。秒针每倒一格，他便把过程缩短一点。
第一次，删掉一秒。胃城瞬间平移十米，三间店铺叠在一起。
第二次，删掉半秒。巨兽耳朵在两个位置同时出现，音爆震碎玻璃。
顾槐鼻血滴下来。苏晚照没让他停，只问意识是否清楚。他报出姓名、日期和周谨今天穿的校服颜色，全对。
第三次，他只删掉颈骨即将完成转向的那一下用力。
巨兽的头顺着惯性滑过去，身体却没跟着翻。像一个人想回头又突然忘了为什么，只在原地打了个很轻的喷嚏。
时间循环停了。
所有人保留记忆，胃城也没有消失。顾槐手里的电子钟第一次向前跳了一秒。
技能成功。
代价是他忘了自己刚才为什么流鼻血。
“我做了什么？”他问。
林夜把纸质记录递给他。过程没有靠本人记住，也完整留下。
顾槐看完，先在末尾写：下次最多半秒。随后才接过苏晚照的止血棉。
比赛恢复，系统判夜班队使用未知时间技能，暂扣十分。孟响想争，被顾槐拦住：“能力确实未知，先扣。”
潮汐队没有趁机拿旗。唐藻等他完成记录，才重新握住半截旗杆。
双方沿新旗刺穿的胃壁爬回地表。坚不可摧的旗像一根贯穿巨兽的刺，正在引来更大的寄生怪。城市居民敲锣示警，声音从背脊传到胃里。
林夜看见巨兽心跳变乱。继续抢旗，整座背城可能被它甩掉。
他把自己那半截旧旗插进巨兽伤口，临时堵住出血。唐藻也把另一半递过来。
两半旗合在一起，系统重新认定为比赛目标。
现在谁拔走，谁就会让伤口再次裂开。
比分、晋级和一座会说谎的胃城，全卡在那根旗上。
贺鸣看了一眼远处潮汐队出生点：“要不换一面？”
所有人同时转头。
他们各自的基地，还插着本队初始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