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港学院没有自己的比赛服。
五个人穿四种颜色,胸前校徽是临出发前缝的。队长陆九舟的护腕用自行车内胎改造,治疗者背着旧医药箱,箱角还印着某渔业合作社名字。
他们走进全国主场时,观众掌声不多。不是故意看不起,很多人根本没听过这所学校。
主持人问陆九舟晋级目标。
“下一场。”
“如果赢了夜班队呢?”
“还是下一场。”
“如果夺冠?”
陆九舟认真想了想:“修码头。”
旧港所在的海岛每年被副本潮冲毁一次,学院训练场就是当地码头。队员白天训练,晚上给渔船补网。全国赛奖金对明星新生是资源,对他们是真能让船靠岸的水泥。
夜班队同样缺钱,却没穷到这个程度。孟响看对方装备,第一次没拿自己负债开玩笑。
抽图前有一小时准备。赞助商给两队开放临时装备库,按市场估值计入赛后费用。夜班队可以用救援榜名气赊A级水下套装,旧港队信用额度只够租两只氧气瓶。
陆九舟没抗议。他们借了氧气瓶,剩下三人各带一根芦苇管。
“那能潜多深?”贺鸣问。
“浅水够用。”
地图偏偏抽中“沉没航线”。
赛场是一片看不见岸的深海。两队需要从海底取回沉船罗盘,再抵达浮标终点。水深两百米,芦苇管一点用没有。
赞助商立刻提高租金。比赛前最后十分钟,A级水下套装涨到每套十万积分。夜班队的信用额度刚好够五套,旧港队只能弃权或接受带高额利息的临时贷款。
林夜没有替他们付。那会把对手变成受助者,也可能违反公平。
陆九舟把两只氧气瓶拆了。
五个人各分一段气囊,用软管串成循环呼吸链。任何一人换气过快,全队都会缺氧。装备简陋,却让他们必须保持同一节奏。
夜班队穿好A级套装,系统提示租赁费用已计入。许观澜检查密封,发现套装自动导航会把人带向“推荐安全路线”。对别人是功能,对林夜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牵引绳。
他关闭导航。
赞助商警告,关闭后设备损坏不赔。
“本来也要我们赔。”林夜说。
开赛前,陆九舟把杀鱼刀扔过来。林夜接住,把因果刀和磨刀石一同递给他。
“你的刀值钱。”陆九舟说。
“现在切鱼不如你的。”
“丢了呢?”
“郭姨已经下注了。”
两队站上入水平台。观众普遍认为夜班队装备碾压,胜率超过七成。郭姨的旧港赔率已经从四点八涨到六点一,她又补押一张饭票。
倒计时归零。
旧港五个人没有跳。
他们把呼吸链扔进水里,顺着软管滑下,身体几乎没有溅起浪花。夜班队慢半秒入水,再抬头时,对方已借第一股暗流消失。
A级套装的声呐上,一个目标都没有。
林夜含着呼吸器,第一次听见深海从四面八方压来的声音。
这里没有路。
而旧港的人,从来不等路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