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强资格战对手是韩策带领的白塔队。
抽中的副本叫“合同城”。城市由一头巨大的吞纸兽管理，所有资源、道路和技能都需要签约才能使用。目标是集齐一百份通行合同，登上中央白塔。
白塔队落地便有九十三份。
他们赞助过副本基础设施，合同系统自动继承历史信用。夜班队一份没有，连走出出生点都被路口拦住。
孟响问能不能借路。
韩策通过公共频道回答：“可以。每人一份基础通行，利息是抵达终点后返还两份。”
不算黑。白塔承担先期资源，收取回报合理。若夜班队拒绝，只能翻墙，而墙属于城市防御设施，破坏扣二十分。
林夜签了五份。
弹幕立刻说余烬向白塔低头。韩策没借题发挥，只提醒合同第四条：通行证不得用于袭击出借方。意味着夜班队走白塔的路，就不能在路上抢对手。
“写得真细。”贺鸣说。
“被抢过。”韩策回答。
城市里的合同不全在办公室。吞纸兽每天吞下居民签过却没履行的协议：欠条、婚约、维修单、雇佣书。想凑满一百份，必须进它肚子找。
白塔队缺七份，夜班队缺九十五份，双方都绕不开boss。
吞纸兽像一座移动档案馆，嘴里喷出的不是火，是违约通知。被纸贴中，身体会按合同内容行动。贺鸣中了一张舞蹈课退费协议，双腿不受控制跳了半分钟；孟响中的是保密条款，说话自动消音，气得用手势骂人。
韩策准备充分。白塔队用防粘涂层护甲贴近兽腹，切开检修口。夜班队没有涂层，许观澜把镜盾涂上郭姨给的炒菜油，效果意外不错，只是全队闻起来像失败套餐。
两队进入boss腹部。
里面漂着成千上万份合同。系统提示，只有仍有履行可能的协议能作为通行合同。林夜抓到一张五年前北站设备维修单，甲方失踪，乙方公司注销，系统判无效。
白塔队用数据库快速筛选，很快找到六份。他们只差一份。
夜班队效率极低。苏晚照要逐份确认合同当事人是否还想履行，孟响专挑离谱内容，顾槐则防止“无法完成”被自动删成“已完成”。十分钟只拿到十二份。
林夜发现兽腹最深处有一扇小门，门上写着“已履行”。正常攻略不会去，因为完成合同不能再用。
他推开门。
里面堆的全是已经履行一半、却被系统判定结案的东西：只修了正面的房顶、只送到车站的货、只教会第一课的课程。它们不是有效合同，也不是彻底废纸。
夜班队把这些半成品拿出来，找到当事居民继续完成。修剩下的屋顶、把货送到家、补完一堂课。每完成一份，系统生成一份新的通行证明。
速度仍慢，却不需要在兽腹里争抢有限纸张。
白塔队拿到第九十九份，最后一份恰好是韩策当年在临川签的门票回收承诺：回收假票，归还被票夺走的姓名。
票回收了，名字尚未全部归还。
合同没有完成。
韩策盯着那张纸，没拿数据库换掉。
“先还名字。”他说。
白塔队停在九十九。
夜班队则刚完成第三十一份。
一场看似碾压的资格战，被双方各自欠下的旧账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