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队卡在第二阶段,系统开始抽取随机灾害。
聂骰被指定掷骰。结果一到六分别是火、冰、毒雾、重力、失明和全场雷击。系统称之为公平随机,因为每种灾害的概率相同。
“有没有不发生?”聂骰问。
【无。】
“为什么一定要有灾害?”
【第二阶段需要环境压力。】
“那压力已经有了。”他指着礼堂损坏账单。
系统不接受。
聂骰握住自己的骰子,没有扔。他的能力并非让幸运变好,只能在真实存在的结果之间偏转概率。六种灾害已经锁死,无论怎样操作都会有人受伤。
倒计时十秒。若拒绝掷骰,系统将默认全场雷击。
叶陶把修补箱推来,想削掉一个角,让骰子落地后斜立,形成无效结果。系统立即警告道具必须保持六面完整。
“六面完整。”聂骰重复一遍。
他把骰子放进嘴里,用后槽牙咬出一道浅痕。
季川看得牙酸:“你干什么?”
“加一面。”
那道痕迹窄得不能称为面。聂骰让叶陶用最细的锉刀磨平,又拿文芽的笔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七。
系统不承认七面骰,倒计时归零。
全场雷击落下前,聂骰将骰子竖着弹出。它在舞台上翻了二十多圈,六个原有结果依次闪过。每当一面即将落地,他便把那一面的概率挪走一点,全部压进新磨出的窄面。
第七面本来几乎不可能朝下。
可六个可能都被他一点点搬空后,不可能成了唯一剩下的地方。
骰子停住。
它以一种不讲道理的角度立在地板缝里,歪斜的“七”正贴着地面。
雷声已经响到一半,忽然没了后文。火焰、冰层、毒雾都没出现。礼堂顶棚只掉下一小撮灰,落在聂骰头上。
系统连续报错:【结果不存在。请重新投掷。】
聂骰把骰子捡起来:“已经掷了。”
【六面骰不存在第七面。】
“现在存在。”
为了磨出这条窄面,他的职业道具永久损坏。以后每次掷骰,都可能卡在七上。七没有固定效果,也不给他好运,只代表原有选项全部不接受。
桑榆问:“值得吗?”
聂骰舔了舔被磕疼的牙:“回城要是补牙能报销,就值。”
阿迟摇头。城里牙科属于低权重医疗,不能报。
聂骰脸上的得意塌了一半。
系统最终判定随机灾害流程异常,跳过本轮,却扣除拾光队一大笔“规则服从分”。城市排名又降。
同步灯里的街区接连变灰。聂骰看着那些灯,手指攥紧骰子。
他的选择没有救城,只救下礼堂里这一群人。
以前他会怀疑是不是掷错了。这次不用。第七面没有好坏,它只是第一次让他不必在六种坏事里挑一种,假装那叫运气。
文芽请他给第七面正式命名,方便写入记录。聂骰想了几个响亮称号,都觉得像系统技能,最后写下“都不要”。三个字挤在狭窄的磨面上,比数字七更歪。后来骰子滚过桌面,每个人都能一眼认出那条伤疤似的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