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重置后的第二天,河东门诊申请积压到五百六十一份。
过河有三种方法。
第一,完成断桥试炼。职业者组队挑战,最快四小时,慢的会死。
第二,乘坐系统摆渡船。只接送“具备紧急剧情价值”的居民,每天十二个名额。
第三,绕路八十六公里。路上有两个低级副本和一段没有信号的山道,救护车平均用时六小时。
苏晚照负责审核摆渡名额,看了十分钟便把系统表格关了。
普通的发烧、复诊、换药和透析都不算紧急剧情。申请人必须证明自己若不过河会产生足够严重的后果,最好同时具备家庭牵挂、未完成心愿和社会价值。
一位面包师在病历上写:“若我死亡,东岸儿童将失去唯一的甜面包供应。”
一位退休教师写:“我掌握三十年前河堤事故真相。”
还有人直接附上遗书,结尾要求摆渡审核员转交女儿。审核通过后,他又把遗书要回来,下次还能用。
“都是谁教的?”苏晚照问。
排队的人指向桥头一张桌子。
桌后坐着两名职业病历润色师。五枚城币把“腰疼三年”改成“老兵旧伤复发,仍坚持守护孙女”;十枚城币附加隐藏身份;二十枚保证出现一段适合临终回忆的天气。
孟响看完一份,承认结构完整,伏笔也有。
苏晚照把他和润色师一起赶走。
她重新按医疗紧急程度排队。需要透析的、急性感染的、孕妇和术后复查先上。系统不接受这套排序,摆渡船停在河心,不肯靠岸。
【缺少高价值乘客。】
“谁算高价值?”
系统从人群中选中一名职业学院少年。他只是手腕扭伤,却拥有S级潜力,若及时治疗可能成为下一届断桥挑战者。
少年低着头,不敢上船。他母亲却把他往前推:“走啊!名额是系统给的!”
他身后,一位需要透析的老人已经等了两天。
苏晚照没有让少年道德表态。十六岁的人不该在一船人的注视下决定谁更配治病。她直接登上摆渡船,把船舱的身份检测器拆下来交给叶陶。
叶陶不会医,但会修机器。她很快发现检测器读取的不是病情,而是人物标签。把老人的“普通居民”换成“隐藏的前代强者”,船立刻靠岸。
“他真是前代强者?”聂骰问。
老人摇头:“我以前修下水道。”
贺鸣说下水道强者也算强者。
一船十二人全部改成高权重标签。孕妇是“携带未知天赋的母体”,感染者是“毒素试炼幸存者”,来换药的小孩被写成“掌握桥梁秘密的关键证人”。系统顺利放行。
船到河心时,标签开始要求兑现。
老人必须展示前代绝技,孕妇要接受天赋检测,小孩则被要求说出桥梁秘密。若无法完成,摆渡资格将撤销,船直接返回东岸。
林夜站在西岸,通过因果刀接住这些标签。他没有替他们编更多故事,而是把所有要求转到自己身上。
前代强者的绝技由boss见证,未知天赋由boss担保,桥梁秘密也由boss保管。
系统问秘密是什么。
林夜看着抵达西岸的十二名病人:“桥是给不会飞的人用的。”
这句话毫不秘密,系统却无法证明它不关键。
摆渡船完成靠岸。
苏晚照把那叠英雄遗书全部退回。第二天,申请表上不再让病人写未完成心愿,只写体温、血压、用药和最晚治疗时间。
系统依旧不认。
可至少生病的人不用先把自己写得快死了,才能证明值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