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修到百分之七十五,施工区突然涌入三百名病人。
不是疫情。河东居民听说医院可能因排名下降减少接诊,决定趁彻底断药前集中过河。系统摆渡船只有十二个位置,绕路救护车堵在山道,队伍便全挤到尚未开放的新桥上。
周渡下令封桥,人群不退。
“今天不过,明天谁知道还有没有药!”
“我孩子只是复查,走路不影响施工!”
“前面都上了,凭什么拦我们?”
施工桥面只有一条临时通道。若人群继续前压,护栏未装完的区域会发生踩踏。段青带英雄协会赶来,想把最急病人飞走,居民却同时举起病历,谁也不承认自己不急。
苏晚照爬上材料箱,拿扩音器喊:“不分急不急,先按位置坐下!”
没人听。
她把扩音器扔给郑北,自己拖着药箱走到桥心,掀开一块防雨布。下面是刚运来的钢梁。
“急诊室就设这里。”
周渡以为她开玩笑。十分钟后,许观澜用盾围出诊区,秦策开门连接东岸药品仓库,段青吊来两张病床,郭姨把排队用的长凳搬上桥。苏晚照让所有人原地分区:能走的左边,不能走的右边;发热戴布条;胸痛、呼吸困难和出血先举手。
桥不再只是通往医院的路,暂时成了医院。
韩谨带医生从西岸赶来。他起初反对,桥面没有无菌条件,也没有检查设备。苏晚照让他选择:在不合格的地方先分诊,还是让三百人在更不合格的人群里继续挤。
创伤中心医生第一次处理大量与副本无关的病人。没有炫目的伤口,更多是血压失控、药吃完了、伤口换药和孩子咳嗽。工作不刺激,问诊却慢。一位英雄骨科医生连续三次忘记询问老人正在吃什么药。
地下二层的护士反而熟练。她们拿粉笔在桥面标出诊区,半小时分完三百人。
真正需要立即去河西的只有十九个。
其余人可在桥上续药、换药或预约。那些写得像遗书的病历被压在登记本下,没有一份派上用场。
系统检测到大量医疗行为,尝试把桥心诊区登记为“战地医院”。苏晚照拒绝。
“没有战争。”
【缺少高权重场景,无法拨付资源。】
“那就不拨。”
郭姨从九十八支队伍的早餐账里调来一批普通纱布和退烧药,各世界队伍也开始交换富余物资。抱棺材的那支队拿出防腐冰袋,被苏晚照婉拒一半,留下能正常降温的部分。
桥心急诊运行六小时,没有一个英雄登场。
傍晚,最后一名病人离开。周渡检查桥面,发现施工进度落后一天,却没有发生踩踏,也没人因为拥堵掉下河。
系统评价:【通关效率下降。】
韩谨却拿到一份真实数据:三百人中,普通门诊需求占七成。若桥通车后按这些病种重新配置医院,未必会破产,只是不能再把三层楼都留给落水英雄。
苏晚照收起临时诊区。钢梁上留下粉笔画的红线,雨一冲就会没。
她让文芽拍照存档。
这所开在河中间的急诊室没有执照,也没拿到一分。
它至少证明,人不用先掉下桥,医院才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