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听证就在龙头旁举行。
系统坚持“巨龙整体属于供水资产”。巨龙说自己会疼、会记得每次死亡，也会讨厌段青的脸。段青接受后两项作为意识证明，不作反驳。
苏晚照检测核心，确认它能独立存活。周渡则检测管道，确认除了核心周围三米，其余都是普通铸铁。林夜把两份报告并排：“活的归活的，管子归管子。”
系统不允许一件boss资产拆分。郭姨翻出它给涝七发过的刷新口粮，既然需要口粮，至少证明对方不是一截不用吃饭的管。
争论到下午，巨龙因主管继续漏水越来越虚弱。它嫌大家办事慢，自己咬断连接处。黄水喷出几十米，段青用飞翼托住龙头，工程队立刻关闭最后一道阀。
生物核心与管网分开了。
巨龙没有数百公里身体，只剩一条六米长的瘦龙，四只脚多年没用，站起来就摔。原来庞大和可怕大多来自缠在身上的设施。
系统面板同时分成两项：有意识生物“泷古”，状态虚弱；东部供水主管，严重漏损。
boss血条消失后，管道只剩压力、流量和腐蚀率。那些看起来神秘的弱点全变成裂缝编号。工程师终于不用研究屠龙攻略，可以按图换管。
泷古被送往医院。它拒绝住创伤英雄专用病房，理由是被英雄治疗心理压力大，最后和涝七住进水疗池。段青每天送鱼，泷古一次没吃，只让他把历次屠龙记录念完。
“我要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记录里大部分理由是榜单活动、节庆加赛和新英雄首秀。段青念到第三十七次就哑了嗓子。
管道更换按真实工程结算，费用只有屠龙账单的百分之四。旧管切段回收，仍能用的阀门翻修，北线水车维持供水。两天后，新主管试压通过。
水龙头流出清水时，没有史诗播报。居民先放掉前几分钟浑水，才开始接水。维护局财务把第二百八十次屠龙账全部核销，改记一次主管更新。
系统债务又下降一截。
可泷古的分类引发更大麻烦。全世界会说话、会思考的怪物纷纷要求脱离资产目录；不会说话的怪物也有人替它们申诉，认为沉默不能等于无知觉。
第三天清晨，数千只怪物堵住新桥。最前面举着一块歪牌子：拒绝被登记成故障。
泷古出院那天，坚持自己走过新桥。六米长的身体走得歪歪扭扭，车流为它临时停了十分钟。它在跨中看见供水主管从桥下通过，第一次知道那条管子离开自己也能工作。段青想扶，被它用尾巴拍开，只获准在后面拿药。
维护局想给泷古发一张“前boss退役证”，被它拒绝。它选择登记姓名、居住水域和责任案件，职业栏填水网顾问。退役证只说明它不再给英雄提供奖励，居民档案才承认它今后还有日子要过。
那批熔铸的新水阀，第一只装在旧街小学。泷古亲自去看试压，确认旧管没有被做成奖杯。孩子问它是不是恶龙，它说：“以前是。现在还在学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