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交代完事情,又深深看了秦淮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含糊,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审视与告诫。
他没再多说,转身背着手走了,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淮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手里攥着街道的通知和赔偿清单,此刻像烙铁一样烫手。
她愣愣地坐了一会儿,直到里屋传来小当迷迷糊糊带着哭腔的喊“妈,我饿”,才猛地惊醒。
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绝望和恐惧狠狠压回心底,撑着站起身。
“小当乖,槐花也醒了?妈这就去做饭。”她摸了摸两个女儿枯黄的头发。
走到外屋的灶台边,揭开米缸,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粗粮。
取消额外补助的通知,提前带来了未来的绝望。
她舀出小半碗玉米面,又掺了些红薯干碎,准备熬一锅稀薄的糊糊。
秦淮茹心里却像沸水般翻腾:棒梗中午在学校吃饭要交粮票,下午回来也会喊饿,这点东西,够谁吃?
更让她心惊胆战的是婆婆贾张氏。派出所那种地方,婆婆能撑多久?
万一她全说了......秦淮茹的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
不,不能慌。她强迫自己冷静。婆婆虽然蠢,但护犊子是真心的。为了棒梗,她也许会咬牙扛下来?可万一呢......那种地方,那种压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易中海和胡翠兰说话的声音,似乎是要出门。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进门缝。
“……李大夫说了,今天开始正式针灸,配合汤药,效果会更好。”是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久违的轻快。
“嗯,多亏了李大夫。当家的,咱们晚上割点肉回来吧,我想包顿饺子,也谢谢李大夫。”胡翠兰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底气十足。
“行!也该庆祝庆祝,去去晦气!”
“哎,好。”秦淮茹听到门外易中海应了一声,随后便是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那轻快的对话,像一把钝刀子,在秦淮茹的心上缓慢地割。
庆祝?去晦气?
他们家的晦气,不就是自己家么?
秦淮茹麻木地往锅里添水,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映在她失神的眼睛里,忽明忽暗。
小当和槐花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稀薄糊糊,没敢再吭声。
粥熬好了,秦淮茹给两个孩子盛上,自己只留了小半碗。
她没什么胃口,胸腔里堵得发慌。
勉强哄着孩子们吃了,她又开始盘算下午和晚上的事。
棒梗中午不回来,省了一顿,可晚上呢?晚上吃什么?
至于贾东旭,从贾张氏还没被带走之前就在外面鬼混,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秦淮茹心里又是一阵难受,贾东旭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虽然有些小毛病,但总体来说,挣来的工资还是能把家里日子过下去的。
一切都在贾东旭被轧钢厂开除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贾东旭暂且不说,赔偿易家的钱要凑,往后的口粮要算计,还有那份必须深刻、必须让街道满意的检讨书......每一件都像一座山,压得秦淮茹喘不过气。